掌柜很快就让自己媳妇过来了，手里还捧着一只大大的盒子：“客人，咱们家的货都在这里了，客人喜欢什么尽管试。”
燕婉对此一丝惊讶也没有，表情连动都没动——被雷劈过无数次的人，如果连淡定都做不到，还不如直接上吊呢。
燕婉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抬起头来：“若是用欢好解毒，依旧无用，反而会加速死亡。我有解毒之法。”
这一管声音脆脆娇娇，燕婉抬头一看，原来这掌柜娘子却是个美妇人，虽然不至于跟那些贵妇们一般气质，但在寻常百姓之中，也绝对是妍丽逼人了。
燕婉道：“千机之毒，毒发无形，你中了千机，没几个时辰好活了。”
白衣男子对她说自己可以解毒好像不感兴趣，却奇怪她的突然中断：“燕小姐似乎言犹未尽，为何不继续说下去。”
燕婉方才开口：“公子将我掳来，不知有何指教。”
他这样不疾不徐，燕婉倒是烦了，直接开口道：“你要用我解毒？想怎么解？”
燕婉闭了闭眼。
铺子的掌柜一面匆匆从柜台后头绕出来，一面吩咐店里的活计：“去把你奶奶叫下来招呼娇客。”
一行人最终都上了楼。
的，她在外头，稍不留神，或许就要将累累盛名都败坏了。因为京中除了不少追随她的世家公子，更有无数嫉妒她容颜跟才华的世家小姐，她是无数未婚少女、已婚少妇的情敌。
这样淡定的跟人谈论自己的死法，白衣男子眼眉都跟着弯了起来，笑容看着比方才更多了几分真心似的：“燕小姐如此人品，若是杀了，才是暴殄天物，恐怕老天爷都看不过去吧？”
燕婉知道此时自己身不由己，提过多要求反而暴露底线，是故刚才没有多说。
燕婉径直坐在窗边的桌子前头，窗子上蒙了一层淡淡的纱网，防着风尘跟蚊虫进来，但从里头往外看，却是能看的清这一片民居的风景。
燕婉定睛一看，心中确定并不认识此人。那人白衣阑珊，美则美，脸色有些青白，透着一股子虚弱。
燕婉问：“你要如何对付我？是杀还是剐？”
白衣男子笑意加深，伸手拍了拍巴掌，“怎么办，对燕小姐越欣赏，我就有些越下不去手呢。”
她倒也没有先开口。
有人轻笑一身，抄手将她抱了起来，紧接着一声暗门打开，露出别有洞天的一处府邸。
说到这里，她突然又不说了。
反倒是白衣男子笑道：“都说国公府燕婉小姐举世无双，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鼻子底下突然传来一阵辛辣刺激的味道，燕婉一蹙眉，掩手俯身打了个喷嚏，然后她就清醒了。
掌柜忙道：“有，有，客人楼上请。”说着先提了衣摆在前头带路。
水莲不叫掌柜进门，只让他拿了货品来给他们看，一出手就是一个五两重的银锭子，是以掌柜很高兴的应了，又低头哈腰的道：“小的这就让小的媳妇过来伺候。”
燕婉心道：老天爷比你可狠。
白衣男子脸上一瞬间的愕然，不过很快就掩饰过去：“陆某不懂燕小姐在说什么。”
这样的日子让人厌烦，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燕婉的目光落在那些嶙峋的屋檐上，痴痴的像入了迷。
燕婉：“你想怎么解毒？”医术上说千机无解，但野史中其实有说千机有解，就是解法残忍了些，需要男女交合，男子将带着毒的精血传给女子，如此，男子或可有救。
白衣男子又道：“陆某倒是有些于心不忍了。”
水莲替燕婉开口：“有安静的厢房么，我们想仔细看看你们这里的货。”
燕婉最不好管闲事的，在心里也暗叹了一句“跟掌柜似乎不般配”。
到了胭脂铺子，婆子扶了水莲下来，水莲则伸手将在马车里头戴好帷帽的她扶了出来。
暗影没有说话，只是立即就不见了。
白衣男子这些是忍不住真惊讶了，他一扬手，屋子的角落突然出现一个暗影，“退下。”
白衣男子：“燕小姐博学多闻，想必已经知道陆某想的解毒之法，欢好一场，纵然仍旧不治，陆某觉得也不算白来世上一遭。”
“燕小姐很能忍。”
燕婉顿了一下，她其实特别想转身就回家，但她不敢。梦里的指示她曾经无数次想着折中或者敷衍过去，但梦境就像如影相随的跟着她，只要她有敷衍的意思，夜里必定要雷霆加身。
她不回答，白衣男子继续道：“传闻有徐侯家的公子扬言说若是能一亲芳泽，则立即死了而无憾，陆某今日见了燕小姐，才觉徐公子所言乃是真心。”
事实上，她还是对“事有反常必为妖”体会的不够深，等过了一刻钟，她头脑昏沉起来，看房间里头的一切都天旋地转，才知道自己着了道，只是不知前途如何。
她在床上躺着，对面临窗的榻上还有一人斜倚着迎枕正笑眯眯的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