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理,本就是说给别人听的。
如他所料,颖三少爷是个会心软的人,并未关他太久。
但他曾经奉为金科玉律的东西救不了他,更救不了他的家人。
小环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
为什么会是“新鲜出炉”呢,据说是因为生母出身低微,颖家家主并不承认这个儿子,不过最近这位家主似乎是良心发现,又把儿子从犄角旮旯给提溜了出来。
雪花如羽,轻轻飘落,翩跹飞舞于寂静的夜晚。
少爷耳朵痒酥酥的,下意识躲开,不自然道,“扫地,伺候笔墨纸砚。”
所有的偶然都是必然。
“少爷。”他手肘撑住桌面,身体前倾,故意凑到离少年耳廓很近的位置,那浪荡的姿势真像勾引主子的丫鬟,“你知不知道小厮是用来干什么的?”
就在这一瞬间,颖半夏双目一冽,手掌攥紧,抬腿贯住他的腰身,紧接着向外
即使他根本没有那个能力。
颖三少爷眉毛一挑,面色不算好看,但他很给面子的顺着台阶下,居高临下地用眼尾瞟一眼,示意此事揭过。
此时,正按耐不住去瞧颖半夏表情的某人,突然感觉手腕处被人握紧了。
卓销就是为它而来的,多番观察实践后,他终于找到了进入里面的方法。
可一切都不会好了,连他也跟着坏了。
坏家伙,当然会受到惩罚。
蜀地的雪是极柔软的,剔透的晶体一触即化,冰凉仿若幻觉。
清晨,父母赌书泼茶,姐姐巧笑嫣然,专心描着绣样,大哥最没出息,收到心上人的信后一脸憨笑。
是的,他要活着——哪怕恶心得像蛆虫,令人作呕。
“还有什么?”
“下雪了。”又一片雪花悄然消融,颖半夏推了一把撑在脸边的手臂,“起来。”
君子见得思义。
他早已记不清上一次捧书晨读是什么时候了。
真是越想越也有意思,世上没有绝对的偶然,一切的偶然最后都是必然。
至于那个出身低微的夫人,小环想,大抵是死了。
就因为奸臣的一句“包藏祸心”,百年的书香门第血流成河,男贬为奴,女贬为娼。
他出来后,规规矩矩地向少爷认了错,声情并茂地表示自己以后绝对不再犯。
连那位一开始明明嫌弃他出身的家主也开始关爱有加,一副慈父做派。
“还有呢?”
他真名当然不叫“小环”。
“泄火。”
听起来他像个爬上了主人床的丫鬟,雪白软糯的小主人拍胸脯保证道,我会对你负责的!
“什么?”
“有颗痣,”卓松泉不为所动,“红色的。”
冷不丁,腿根忽就被暧昧地刮了下。
的确很放肆,换作以前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的嘴里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姓卓,名销。
仔细想想,还挺不错的。
懵懂无知的少爷,心机深沉的丫鬟。
之后的日子不快不慢的过着,颖府有座守卫颇严的建筑,是颖府的藏书阁,里面不止有颖氏本家的武学精妙,还有历代颖家先辈从江湖上收罗的武林秘籍,是一座真正的宝库。
那里本就常不为外力所及,肌肤尤为娇嫩,因此哪怕一丁点的力度,也足以令人血液不听使唤,逆流而上。
他是他处心积虑才抓住的“神迹”。
乍一亮相,众人惊呼:美姿容!
太原卓氏的“卓”,卓尔不凡的“卓”。
他微笑补充道:“右腿。”
“就算是这样了,你也不想死。”阴霾天空下,小小的少年说。
对方显然不想给他反应的机会。
定睛一看,颖半夏右手的五根指头已经放到他左手腕上,单从姿势看可以说是相当亲昵。
嘭!
木桌是一条界限。
笑出声来了。
龌蹉,下流。
逼兀的柴房跟变坏的他是绝配,老鼠全家和他做伴,不孤单。
在不知不觉中自己已经变了,他知道。
一切本该很好的。
如同踩到尾巴的猫,少爷勃然大怒,一把掀翻了桌,“放肆!”
滚烫的汁水迎面砸来,淋了小环一头一脸。
美中不足的是——亲昵的力道似乎有点太大了。
他好不容易才逃到这里,怎么可能放弃。
两年真的太久了。
别说是碰,就是想都不敢想。
若此时,有人与小环同处一室便会发现这位平日里笨拙到甚至有些愚蠢的少年,此时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表情。
颖府新鲜出炉的三少爷。
折戟沉沙铁未销的“销”。
颖半夏,小环一开始就知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