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长廊两侧燃烧着长明火把,将他们的影子长长地拖曳在光洁的石地上。伊露娜的步态永远优雅而平稳,如同她身上流淌的圣力。沉默片刻后,她轻声开口,话题却转向了更沉重的事务。
&esp;&esp;“北境回报,昨日‘暗潮’的波动又增强了三分。莉亚娜御座麾下的圣骑士团,似乎又有损耗。”她的声音里带着真实的忧虑,“这‘黑暗天灾’……已笼罩大陆整整三年了。”
&esp;&esp;卢米安的步伐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眼神变得凝重。“天灾”并非自然现象,而是三年前毫无征兆地从大陆各处深渊、遗迹中漫溢出的污秽阴影。它们侵蚀土地,扭曲生灵,普通武器难以伤害,唯有灌注了光明源力或特定元素之力的攻击才有效。圣殿骑士团、各地支配者麾下的力量,乃至整个大陆的联军,都为抵御这无止境的侵蚀而疲于奔命。
&esp;&esp;“愿光明护佑捐躯的勇士。”卢米安沉声道,这是他一贯的、无可指摘的回应。但他的思绪却更深了一层。他经历过与暗潮生物的正面厮杀,那些粘稠的、仿佛有生命的阴影,不仅攻击肉体,更能磨损心智。每一次战斗归来,即便身体在圣光沐浴下恢复,灵魂深处却仿佛残留着一丝寒意。圣殿的赞歌称颂他和同僚们是“不破的壁垒”,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一次抵挡那黑暗的冲击,壁垒内部都会产生细微的、旁人无法察觉的裂纹。
&esp;&esp;“幸好,”伊露娜的语调略微扬起,像是要驱散这份沉重,“卡尔文大人带来了希望。神谕所示,他是终结这场天灾的‘天命之子’,他所获知的封印之法,是唯一的救赎之路。”
&esp;&esp;卢米安点了点头。卡尔文,这位半年前突然出现,手持古老信物、并能解读残缺神谕的旅行者,已被教皇和枢机会正式承认。他的到来,确实给被绝望气氛笼罩的圣殿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esp;&esp;“只是,”伊露娜的话锋轻轻一转,那双能洞悉人心的眼眸看向卢米安,里面盛着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一丝不忍,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奈,“那封印之法的具体内容……尤其是其中关键的一环,卡尔文大人和教皇圣座,都认为还不到公之于众的时候。”
&esp;&esp;卢米安迎上她的目光,平静地问:“连我也不能知晓么,圣女阁下?”
&esp;&esp;伊露娜轻轻摇头,袖中的手指微微收拢:“还不到时候,卢米安。”她的声音更轻,却像一道温柔的枷锁,“当需要你,当那个必须由你来完成的使命降临时,你会第一个知道。教皇圣座说……‘那是唯有最纯粹的骑士之魂才能承载的重担’。请你,相信我们,也相信光明的指引。”
&esp;&esp;最纯粹的骑士之魂。卢米安在心底默念这个词。它像一枚荣誉勋章,也像一道沉重的判词。他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微微躬身,如同接受任何一项来自高层的命令:“我明白了。我会耐心等待,并时刻准备着。”
&esp;&esp;他的态度无可挑剔,忠诚与服从毫无裂隙。伊露娜似乎松了口气,又似乎那忧虑更深了一重。她最终只是温言道:“去休息吧,卢米安。明日清晨,训练场还有新一届的见习骑士需要你的指导。他们是未来的希望,看到你,就能看到骑士之道的典范。”
&esp;&esp;典范。
&esp;&esp;卢米安独自走向骑士长寝区的路上,这个词在他心中回荡。在训练场,他是技艺超群、要求严格的导师;在战场上,他是身先士卒、稳固军心的旗帜;在信徒眼中,他是光辉无瑕、品德高尚的圣人;在高层心里,他是足够强大、也足够“纯粹”的武器与基石。
&esp;&esp;所有人都需要他这个“典范”。需要他闪耀,需要他稳固,需要他毫无犹豫地执行命令,甚至在未来某个时刻,需要他去“承载”那个未知的、被慎重隐藏的重担。
&esp;&esp;推开骑士长寝区那扇厚重的橡木门,外界的声音与目光被彻底隔绝。房间宽敞却简洁到近乎空旷,除了必要的家具,几乎没有私人物品,如同他对外展现的、一丝不苟的公开形象。
&esp;&esp;卢米安没有立刻走向祈祷毯,也没有卸甲休息。他走到窗边,沉默地望了一眼圣殿外愈发深沉的夜色,那里隐藏着蔓延三年的“黑暗天灾”,也隐藏着无数像断腕的罗斯一样,正在阴影中煎熬或逝去的生命。然后,他转身,动作精准地卸下那身象征荣耀与职责的银白铠甲。每一块甲片都按照严格的顺序,平稳地放入专用的支架,仿佛在进行一种无声的仪式。
&esp;&esp;接着,他走到房间内侧一个不起眼的矮柜前,用随身携带的、造型古朴的钥匙打开了它。里面没有贵重物品,只有几件迭放整齐的旧训练服,以及一个手掌厚度的、边角磨损的深褐色皮质笔记本。
&esp;&esp;他取出笔记本,在书桌前坐下。翻开厚重的封皮,里面既非武技心得,也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