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没想过会被俘,也不是没想过会落到最坏的局势。每一种可能,她都在心里推演过无数遍——
她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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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想像与真正面对之间,隔着一道名为”恐惧”的鸿沟。
嬴政的怀抱未松,低唤一声:
嬴政扯开中衣襟口,露出赤裸的胸膛。
“不要……不要过来……”
一滴泪砸在他胸膛上,滑过玄鸟刺青的羽尖。
沐曦还未来得及反应,身体却先动了——她下意识张开双臂,接住了那团
从嬴政眼中的情绪波动来看,她……不只是个敌人。
“你是孤的结发之妻。”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身体忽然不听使唤,像被那声“结发之妻”锁住了魂魄。
沐曦身形一震,却还没回过神,视线便被下一个刺青猛地攫住——
嬴政站定,身形修长沉稳,目光如山如剑,声音沙哑而坚决地落下:
就像——
他胸口,赫然印着与她左腕相同的——玄鸟刺青。
甚至……她可能曾是那个他最信任的人。
一把被反復拔插千次的剑,刃与鞘早已磨出相同的纹路,连锈痕都成了彼此的印记。
嬴政的指尖在鎧甲暗扣上停留了一瞬。
当嬴政的气息笼罩下来时,那从骨髓渗出的恐惧却是任何心理演练都无法抵挡的。
嬴政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如雷,震得她耳膜发麻。
也有可能,直接被斩首弃尸,只因多看了一眼将帅的脸。
正是与她腰窝上一模一样的——凤凰图纹。
血脉共生。
被囚、被审、甚至被羞辱,她都设想过最冷静的应对。
那种气息逼近的压迫、那盔甲脱落声中的预兆、那目光里如钢刃般锐利的掠夺感——是再多的心理准备也无法抵御的现实。
身体的反应比理智快,她的小腿已开始微微颤抖。
烛火骤然一跳——
她的后背不自觉地贴合他的弧度,肩胛骨抵在他心口,仿佛那里天生就该有一个空缺,等着他的体温填满。
而她,只是一遍遍轻声喃喃:
沐曦的背脊已紧贴冰凉墙壁。她太清楚金属坠地的节奏意味着什么——
烛火照见他腰腹处,那隐隐闪现的刺青轮廓——
“你是孤的妻子。”
嬴政不语。
金凰展翼,线条蜿蜒入肉,如火般妖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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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她,却站在了抗秦的阵线上。
青铜扣环解开的声响像钝刀割肉,第一声——左肩甲落地,震得药炉里将熄的炭火溅起一星红光;第二声——右臂鞲砸在青砖上,惊醒樑间栖息的夜梟;第叁声
也许,她是替他掌灯焚香、引神降兆的祭司;
“太凰。”
灯火微晃,金红的光影在墙上映出两道交错的剪影。
——轰!
沐曦张了张嘴,可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
他的怀抱像一把剑终于归鞘。
而沐曦早已失控,猛然推开他,蜷缩回床角,颤抖着低声喊道:”不要……”
也许,是与他共拟兵书、同寝战图的谋士;
腰窝的凤凰刺青突然发烫,像被火舌舔舐,却不痛,反而烫出一种……诡异的安心感。
嬴政忽然觉得喉头发苦——原来最锋利的剑,不是刺穿鎧甲,而是斩断记忆。
嬴政一步步靠近,动作很慢,慢到几乎可以让她有时间后退、有机会逃开——可她没有动。
战败者的命运向来如此。被拖入营帐的女人,第二日便会套上华服,成为犒赏将士的战利品。
殿门被猛然撞开,一道银白色的巨影如雷电般扑来!
这趟任务,她原就知道是九死一生。
她惊恐地看着他动作,嬴政每解开一道鎧甲,她的呼吸就急促一分——那些关于秦军对待俘虏的传闻,此刻如毒蛇般缠绕着她的思绪。
她是——背叛了嬴政的人。
她应该推开他,可手指却无意识地搭上了他的手臂——那一瞬间,她甚至没有察觉自己在动。
——啪嗒。
(太熟悉了……)
正是他当年,亲手刺下的凤印。
“不要……”她低声哀求,声音几乎破碎。
嬴政的胸膛贴上来时,沐曦的身体突然僵住——
嬴政整个人彷彿被什么重物狠狠击中心口,呼吸瞬间乱了。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像是被人当胸刺了一剑。他见过沐曦在千军阵前谈笑风生的模样,见过她在药炉旁熬制解药时专注的侧脸,却从未见过她这样——像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兽,连瞳孔都在颤抖。
嬴政的指尖终于落在最后一处束带上。
更可怕的是——她不只是俘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