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藏在暗处的老鼠,闻见腥味后还忍不忍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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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愈发深沉,嬴政利落地穿上夜行衣,玄色布料瞬间将他挺拔的身形融于暗影之中。他走回榻边,指尖轻柔地拂开沐曦额前的碎发,落下一个如羽毛般轻盈却饱含温度的吻。
「曦,」他的声音在静夜中格外低沉,「务必照顾好自己,保护好自己。」那双惯于掌控天下的眼眸,此刻只盛满对她一人的牵掛。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家常的暖意:「事情办完,早点回咸阳宫。太凰可是日日趴在宫门前,想念牠娘亲得紧。」
提及那隻由两人一同抚育、威猛却极通灵性的白虎,沐曦眼中漾开温柔的波光。她微微仰首,柔软的唇瓣轻触他的薄唇,如同一个无声的誓言。
「我会的,定会安然无恙。」她的承诺清浅却坚定。
嬴政深深看她一眼,似要将她此刻的模样刻入心底。随即,他不再留恋,身形一动,便如一道融入夜色的轻风,悄无声息地自窗边掠出,消失在咸阳城连绵的屋簷与浓稠的黑暗里,彷彿从未出现过。
室内,只馀烛火轻轻摇曳,以及沐曦唇边一抹未散的馀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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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清晨,月华楼刚卸下门板,一辆悬掛着太医令徽记的官轿便稳稳停在门前,后头跟着几辆沉甸甸的货车,箱笼堆叠,引人侧目。
徐奉春一身官袍,不等掌柜开口,便捋着鬚,端足了架势沉声道:「老夫要见若云姑娘。」
掌柜面有难色,正要婉拒,却听楼梯上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随着清越甜糯的呼唤:
「阿父~您来了呀!」
只见沐曦——或者说,此刻的「若云姑娘」——正扶着楼梯款款而下。她今日未戴面纱,脸上那块醒目的红斑在晨光中愈发清晰,笑容却明媚得晃眼。
徐奉春心里一个哆嗦,面上却瞬间堆起慈爱又带着几分无奈的神情,顺着她的话接道:「你这孩子!为父听说你这几日闭门不出,还当是……钱囊见底了,特地给你送些来。」
「哪能呢?」沐曦掩唇轻笑,步态优雅地走到他身边,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不过是连日逛得乏了,歇息两日罢了。阿父也太小看女儿了。」
这番父女情深的戏码,落在掌柜眼中,却是瞬间解开了他心中所有谜团!
原来如此!这位若云姑娘,竟是王上跟前第一红人徐太医家的千金!这就全都对上了——
徐太医多次救驾有功,凭藉一手神乎其技的医术,尤其是那剂为王上清毒养元的「九转还元汤」,圣眷正隆。那汤药不仅祛毒,更有令人焕发生机、体魄强健如少年的奇效,只可惜其中一味关键的「冰雾草」已然绝跡。为此,王上不惜派遣徐福率领庞大船队东渡寻药!
而当那道「广纳天下有才识、有胆魄之少年少女,不限国别阶级,皆可应选,随徐福东渡寻药」的詔令颁布后,咸阳城简直炸开了锅。多少勋贵世家挤破了头,都想将自家子弟塞进那有限的登船名单里。这可是直达天听、建功立业的终南捷径!
如此一来,徐太医便成了唯一明确的门路。各方权贵巴结他的手段层出不穷,不仅献上家族秘藏的稀世药材,更不忘附上黄澄澄、沉甸甸的金饼,只求他能为自家美言几句,争取一个名额。
王上对徐太医的赏赐定然丰厚无比,再加上这些源源不断的「心意」,徐太医家资豪富,便在情理之中。他在东市大兴土木营建新宅,也是人尽皆知。
一切线索,在此刻严丝合缝地对上了。掌柜心头豁然开朗,看向徐奉春父女的目光,顿时充满了敬畏与了然。他连忙躬身退到一旁,脸上堆满了殷勤的笑意,再不敢有半分疑虑。
徐奉春捋了捋鬍鬚,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竖起耳朵的人听得清清楚楚:「无妨,既然都运来了,这钱……你就接着花,接着花。」他语气里的宠溺与豪阔,彷彿洒出去的不是千金,而是几把无关紧要的粟米。
他转向一旁候着的掌柜,随意挥手吩咐:「将后面车上的箱子,都搬到若云姑娘房里去。」
「好咧!快!都动作起来!」掌柜连忙吆喝。几十名壮汉应声而动,开始搬运那些沉甸甸的箱笼。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一名汉子脚下似乎跛了一下,肩上的木箱猛地一歪,「哐当」一声,箱盖震开,里面的东西哗啦啦倾泻而出——
金光!
夺目、灿烂、几乎要刺痛人眼的金光!
那倾泻而出的,竟是满满一箱少府新铸的金饼!它们滚落在地,发出沉闷而诱人的声响,在清晨的日光下流淌着近乎暴力的财富光泽。
「哎呦!小心点!你们这些蠢材!」掌柜吓得魂飞魄散,几乎是扑上去,一边厉声呵斥壮汉,一边点头哈腰地向徐奉春赔罪:「太医恕罪!太医放心!一个子儿都少不了!小人亲自盯着,绝不会少!」
徐奉春眉头都未曾动一下,彷彿洒落的只是寻常石子。他甚至弯腰,信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