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事吧？”她问，声音里还带着笑意。
沉司铭不知道这样好不好。
“噗。”林见夏没忍住，笑出了声。
门关上，训练馆里只剩下沉司铭和林见夏。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他一直都那样。”沉司铭也摘下面罩，喝了口水，“不过今天确实……可能家里有事吧。”
“我拉你。”林见夏摘下面罩，伸手过来。
沉司铭侧头看她：“叶景淮还是会陪你去？”
短暂的沉默。
“哦。”沉司铭应了一声，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沉司铭也摘下面罩，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掌比他小一圈，皮肤温热，掌心有长期握剑留下的薄茧。
就像两条平行线，在训练馆这个特定的空间里无限接近，但永远不会相交。
他们聊击剑，聊战术，聊某个对手的习惯，聊未来可能的比赛安排。但从不聊私事，不聊叶景淮，不聊学校里那些琐碎的日常。
沉司铭没说话。他试着动了一下，发现这个姿势确实很尴尬——腿太长，卡在台阶和墙壁之间，不好发力。
这半年来，他从未主动提起过叶景淮。那是林见夏的私事。
“砰！”
他和林见夏之间，没有那些。
他借力想要起身，但低估了自
沉司铭躺在地上，面罩还戴着，视野被网格切割成无数小块。他能看到天花板上惨白的灯光，能看到林见夏弯下腰凑近的脸，能听到她努力憋笑的声音。
他只知道，每周二、四、六的晚上，成了他生活中某种固定的期待。期待那个背着蓝色剑包的身影推开训练馆的门，期待那双总是很亮的眼睛在看到他时微微弯起说“今晚又要被你虐了”，期待剑道上那些火花四溅的交锋。
训练台虽然不高，只有二十公分，但突然失去重心的感觉还是让他心里一惊。他试图稳住身体，但长手长脚在这种时候反而成了负担——重心太高，调整不过来。
叶景淮退出击剑后，似乎也在刻意拉开和林见夏在这项运动上的距离。他依然支持她，依然关心她，但不再出现在训练场边。
这是一种温柔的退出，但对林见夏来说，可能也是一种残忍的切割。
动作重复而枯燥，但两人都做得很认真。汗水顺着额头滑下，滴在蓝色的训练垫上，晕开深色的水渍。
“你妈刚才打电话，说家里有事让我回去一趟。”沉恪收起平板，看向两人，“你们再练半小时基础步伐，注意不要踩空。训练台是按标准比赛尺寸搭的，习惯这个空间限制对比赛有好处。”
他们成了某种意义上的……同伴。
“对了，”林见夏突然开口，“下周的友谊赛，你参加吗？”
不是朋友，至少沉司铭不这么认为。朋友应该是像周子睿那样，可以一起打球、一起吐槽老师、一起分享秘密的人。
沉恪的声音将沉司铭从思绪中拉回。他看了眼墙上的时钟，晚上八点半，比平时早结束半小时。
“嗯。”沉司铭点头，“我爸说让我去热热身，为今年的全国青少年赛做准备。”
“是。”两人同时应道。
两人重新开始练习基础步伐。训练台长十四米，宽一米五，和正式比赛剑道一模一样。沉恪说过，很多选手在训练时不在意边界，到了赛场上一旦踩空就会慌乱，所以必须养成习惯。
沉恪拿起外套，走到门口时又回过头：“走的时候记得锁门。”
“我也报了。”林见夏说，语气里带着期待，“这次有不少外省的好手，是个很好的锻炼机会。”
林见夏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练习弓步：“他不去。说要准备期末考，而且……他说我去比赛的时候，他会在家帮我整理战术笔记。”
两人继续训练。
没有了沉恪在场，那种紧绷的、每分每秒都被监视的感觉消失了。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像一个最严苛的雕塑家，用语言和指令一点点雕琢着两人。林见夏从最初的抗拒、委屈，到现在的坦然接受、主动请教。沉司铭则从一开始的旁观、偶尔插话，到后来也会加入讨论，甚至会在沉恪离开后，继续帮她分析某个动作的细节。
“今天就到这里。”
更糟糕的是，训练台紧挨着墙壁，他这一摔，直接卡在了墙壁和台阶之间的狭小空间里。手长脚长地摊开，像个被推倒的玩具人偶。
“终于能喘口气了。”林见夏摘下面罩，走到场边拿起水瓶，“你爸今天心情是不是不太好？我感觉他比平时更严。”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前进，后退，弓步，撤回。
他摔了下去，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势。
也许是太专注，也许是体力消耗太大，在又一次快速后退时，沉司铭的脚后跟踩空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沉司铭听出了其中隐藏的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