叁岁,原来才那么小啊
黑尾用手拢住了女孩的耳朵,她身上冷得不像话,此刻好不容易汲取到一丝暖意而终于稍稍停止颤抖,对上女孩的乌黑眼睛黑尾怔楞。
她没有挣扎,只是将冰凉的小脸埋进他的颈窝,细微的抽噎被压抑在喉咙里。
他抿了抿唇,抱着女孩快步远离这片处刑地。
“发生什么事了”
但北信介弯下了腰,在她难得流露的不解中,一个很青涩的吻,只是贴了贴。
斋藤愣在原地,露出了茫然,慢半拍的伸手抚唇,发生的都过于快。“幻觉?”,她感觉下一秒眼前人会随风消散,只是梦一场。
而轻柔。
他不能失去这个护身符,至少现在不可以!
“她听话的,不会说话也不吵——”
斋藤定定地看着这双看穿自己的眼睛,“我头好疼啊”,语气半真半假。
少了人,斋藤也懒得再自己动手,她懒懒地坐回原位,接过旁边佣人无声递上的热毛巾。
黑尾最后看了一眼廊下的斋藤,她侧对着他,目光依旧锁在伊本身上,侧脸线条在雪光中显得既遥远又冷漠。
她仰仰头,恢复了平常的散漫,“哥哥,能不能亲我?”
上野看向一直无声的家主,见没有指示便收回。
这样无法窥测的漠然与抽离的神情,他下意识的加快了脚步,靠近她。
庭院里重归寂静。
反正都会被拒绝。
无论何时她似乎都喜欢调戏下北信介,大概是对方实在是拒绝自己太多次了,久而久之演起来斋藤信手拈来。
现在黑尾的这举动无疑是让伊本想到了另一条路,“我可以把惠子卖给你的,家主!”
然而下一秒一杆球棍打在了伊本的脸上,剧烈的疼痛将他击倒,喊声凄厉。是不知何时走近的斋藤,她拿着高尔夫球杆挥出了第二杆,混杂着骨头可能碎裂的闷响。
“小事、无关紧要,只是翻来覆去”
像是被北信介严肃的表情拉回了理智,斋藤垂眸,缓缓露出了个笑,内里的几分真情只有她自己知道。
伊本当然知道黑尾了,放到交集最前面他过去好几次被黑尾送进警局,这人的行动可就代表了斋藤春奈。
天空飘起了雪,东京的雪是时断时续的,经风吹过、温度急降。
“你居然一点都没有想过,为什么独独你拿到了钱,既然不珍惜,那也没必要拥有了”
日光映照着地上凌乱的痕迹和渐渐被新雪覆盖的暗红,斋藤独自坐在廊下,细雪落上她的发顶、肩头。
上野带着人全部离开,留出一份空间。
伊本跪着往前,眼里闪着扭曲的精光,只要小孩给了斋藤,哪怕只是当个猫狗似的养着,之后他当然可以父凭子贵。
“你蠢的可以去死了”
恍惚里又和初次见面的场景重合,这么多年,似乎从未变过。
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方才握过球杆的手指,院落惨叫阵阵,等手下把这个虐待小孩的人渣打得神志不清后,她才施舍的看了眼。
谁不知道她身边有上心的人,此前有想对他们出手的,哪个不是被折磨的更惨,以至于每个人都得掂量掂量。
伊本整个人被抽得向侧边倒,鲜血瞬间从口鼻喷涌而出,几颗牙齿混着血沫落在地上,球杆挤压上他的脖颈。
上野打了手势,黑尾看明白的抱起了女孩,小心地调整了下姿势,确保对方看不见。女孩很轻,轻得让人心疼。
她却浑然未觉般,只是抬眼凝望着那点虚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累了吗?”,北信介的声音仍是稳稳的。
北信介推门进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院子里的血腥气还没有散干净。
然而斋藤已经闭上了眼睛,得了命令的保镖将挣扎的男人往外拖。伊本断续的呜咽和身体摩擦地面的声音见小,慢慢的被簌簌落下的雪花吞没。
斋藤盯着那始终没有抬头的小不点,又想起资料上写的叁岁半。
“春奈,那就不是小事情”,耿耿于怀的怎么会是不值一提呢?
斋藤的目光仅仅在黑尾身上停留了片刻。
“你和这个孩子从今天起就没关系了,协议我们会处理,我会为她找个真正的家人”
伊本肿胀的眼皮努力掀开一条缝,听到“家人”二字时,残留的意识里闪过恐慌。
“我我错了,家”伊本边咳着血,边试图向前爬。
由此斋藤的视线才转动,青年遮住了这个灌风口,就这么挡在她面前,因此风与雪也都绕开了她。
她很生气。
黑尾的手掌一直拢在女孩的耳边,在看见上野递上球杆后,更是早早挡着孩子的视线,他遥遥看向此刻斋藤冰冷的侧脸。
这孩子眼底深处的惊惧与孤立无援,让他心头猛地一刺,某一瞬间仿佛看到了时空的另一端,拧起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