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抹完毕,确定无一遗漏,她不轻不重地打了下他的脸,“再咽口水我把你踢下山去。”
冯雨左右找了找,眉心微拧——她的氧气瓶不翼而飞了。
远眺而去,雪山在云端下显出模糊的轮廓,皎洁如月,亦似一朵盛放的莲花。庄严,圣洁,肃穆。
林暮丛也新奇地望向外面。
林暮丛低着脑袋任她摆布,双眸垂着,睁开一条缝瞟着她漂亮眼睛上细腻的眼影。一抹浅浅的冰山蓝,很特别的颜色。他挑的冲锋衣也是蓝色的。
微苦的巧克力在舌尖蔓延,入喉后甜得发腻。
身边人变着花样从书包里掏各种小零食出来,笑颜纯净。
冯雨没推三阻四,接过氧气瓶吸了两口,果然不那么闷了。
林暮丛没听到拒绝,手便伸了出去,屁股悄悄往旁边人挪了一点。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了微微的高原反应。
她呵了一声,语气虽然冷冷的,但他分明看到她眼底有一抹很浅的转瞬即逝的笑意。
“我不知道……”他追着她结结巴巴解释,“我、我不是故意……”惊慌失措,笨拙极了。
小挎包塞不下氧气瓶,她便拿在手上,拍风景时放到地上。谁知被人钻空子给顺走了。
美得有种眩晕感——
林暮丛也注意到这点,帮忙找着:“你氧气瓶呢?”
“谢谢。”
女生以为林暮丛这句是在问自己,回道:“这有什么不可以的,手机给我吧。”
二人步行到索道起始点,排队等待。
冯雨捏着他下巴摆弄他的脸,把那东一块西一块薄厚不均膏状物均匀地涂抹在他的皮肤上。
太阳被云层遮蔽,天变得阴冷,空气湿寒,雾涌云蒸,雪山显得愈加静穆。
阳光普照,山峰闪着晶莹光芒,熠熠生辉。
最近的服务台少说有两百来米,一些摊贩卖的还是高价而劣质的货物,没道理让他这样硬撑着。
话地低下头。
林暮丛没接,明明是他的氧气瓶,他却问:“你……不介意吗?”
冯雨拍了几张,归还手机。
“没事没事,你别生气,生气就更难受了。”林暮丛软语安抚,从书包里掏出一瓶,“我这瓶给你。”
林暮丛指了条长椅,“坐会儿吧。”
山风静静吹,凉意渐浓,被外衣阻隔住。
冯雨看着他,淡淡道:“我身上哪里你没吸过
拍了几张,旁边人冷不丁地说:“会不会构图?”
冯雨正欲开口婉拒,某人已超快速应:“好啊,可以吗?”
二人在长椅上坐下,林暮丛从书包里拿出块巧克力。
林暮丛满头大汗,对男生说:“要不她来吧。”
他感叹说:“这里真美。”
林暮丛一怔,接过手机,“好。”
-
“闭眼。”
上了车厢,这对小情侣不断对着窗外拍照。
一路上,确实没见他吸过氧。
冯雨回忆了下:“刚刚放到了脚边。”
回过神来,他的耳根红到爆炸,为这失礼的举措,抬手也打了自己一掌。
女生一瞧,冯雨拍得果然好,乐滋滋地说:“谢谢。”又道,“要不我帮你俩也拍几张?”
男生:“都行都行。”
一想到自己买的的氧气瓶会被陌生人吸,她便觉得恶心,胸口更闷。
镜头之中,皑皑雪山前,定格下冷艳美人和一只拘谨呆瓜。
上山有两条线路,一条是徒步,为精力充沛的人准备,一条是通过索道到半山腰的观景台。
冯雨含在嘴里,慢慢补充体力。
人来人往,他们安静不语。
男生咳了下,拿过女友手机,友好地说:“兄弟,能帮我和我女朋友拍个照吗?”
冯雨穿上他拿了一路的衣服,跟着游人们一起找角度拍风景,顺便回复她嫂子发来的信息,发去拍的照片
怕她介意,又补充说:“我买来还没用过。你先用,我再去买一瓶就好了。”
“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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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打了的林暮丛茫然地“啊?”了一声,睁眼愣在原地。他自己都不知道,短短的时间里,喉结滚了多少次。
一个吊厢坐四人,和他俩同坐的是一对年轻的情侣。
这对情侣瞅对面二人许久,互相挤眉弄眼。
林暮丛也举起手机,拍景也拍人。
片刻,二人抵达观景台。
林暮丛抿弯唇,小小声得寸进尺:“姐姐,你愿意和我说话了。”
林暮丛说:“姐姐,吸点氧会舒服些。”
索道周围云雾沆砀,如置仙境。
冯雨用了他的句式:“你愿意喊我姐姐了?”
冯雨渐渐恢复,递去氧气瓶,声音微哑:“你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