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顏顺着他的话在沙发坐下,抱起cky蹭了蹭牠的头。
正旭停下往厨房迈去的脚步,侧过头看着朝顏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深邃的眼底漾开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他想起她怀孕初期那段连闻到油烟都要乾呕的日子,那时的她苍白而脆弱,比起那样的心疼,他更愿意看到现在这个嚷嚷着要吃遍全场的她。
水流划过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正旭洗净了几颗新鲜草莓,动作俐落地切片放入杯中。他回过头,看着朝顏打算去整理春联的身影,不自觉地出声提醒,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稳重,这是他守护个人领域──现在是守护这个家──的一贯作风。
「春联分类好就放在桌上,不准试着自己爬上去贴,那些要梯子的高度都留给我。我可不想在过年的前夕,还要处理你因为逞强而扭伤的意外,那不在我的清单里。去沙发陪cky坐着,果茶马上就来。」
「看你这副样子,简直像是被关了几年刚放出来的,待会到了爸妈那里,可得收敛一点,别让人以为我在家饿着你了。想吃什么就儘管拿,但别忘了你肠胃才刚适应正常饮食,要是半夜肚子疼,我可不会轻易饶过你。」
除夕傍晚的街道被红色的灯火映得格外热烈,正旭稳稳地握着方向盘,身旁的朝顏正因为终于能摆脱忌口、回娘家大快朵颐而显得神采奕奕。他偶尔透过后照镜确认后座小宝的动静,随后馀光瞥见自家老婆那副兴奋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原本对于踏入他人领域──即便是岳父母家──那份惯有的紧绷感也稀释了不少。
走进开放式厨房,正旭熟练地从柜子里取出乾燥的水果片与茶叶,那是他在这一年里精心研究出的比例,既能解馋又不会影响哺乳。听到朝顏说贪恋被他管着的感觉,他倒茶的手微微一顿,热气升腾中的神色显得格外柔和,这种被绝对信任的重量感,是他曾经最想逃避、如今却最想呵护的东西。
「嫌弃你?我盼望你恢復胃口都来不及了,那种除了白粥什么都嚥不下的日子,我可不想再让你经歷第二遍。真要吃撑了,家里多的是消化药,大不了我陪你在社区多走几圈,反正我这辈子大概注定要跟你的任性共存亡了。」
「你能有这份自觉就好。比起为了写作把自己熬乾,现在的你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有根基的人了。cky也就这时候大度,肯让你拿牠当抱枕,平时牠对别人可是吝嗇得很。这家里的偏爱,你跟我都各佔一半,谁也没少领那份。」
「进门之后,家人的嘮叨你就当背景音乐听就好,那些关于怎么带孩子、怎么过日子的指教,有我在前面挡着。你今天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负责把那些你想了
在朝顏身旁坐下,正旭刻意留出了一点不挤压到她抱着cky的空间。窗外的冬日阳光斜斜地洒在木质地板上,他伸手理了理她落在颈后的散发,指尖触碰到那温暖的肌肤,情感的投入对他而言曾是沉重的负担,如今却成了日復一日的自然惯性。
──除夕当天──
「我哪敢逞强,现在我可是有宝贝要餵养的人。其实我转念一想,比起那些节庆的排场,我更期待我们单独拥有的那个时刻,当所有人都离开后,我们在安静的屋子里一起回味这一年。这种被你偏爱的感觉,比任何年味都更让我心安。」
正旭端着刚沏好的水果茶走向沙发,视线落在朝顏正亲暱地蹭着cky脑袋的画面。这画面与一年多前相比,多了一份人烟味的温暖,让他每次走进家门都能感觉到一种踏实的归属感。他将冒着热气的马克杯轻放在茶几上,杯底与木质平面碰撞出细微的闷响。
「我向来只管我认定的人。既然你开口要我撑着,那这个位置我就不客气地坐久一点了。只要你别嫌我囉唆、别嫌我爱管间事,这后半辈子的责任,我倒是担得很心甘情愿。能让你随意胡闹,也是我这个当『柳先生』的本事。」
「既然你喜欢被我偏爱,那我就把这种感觉做得更长久一点。等晚点送走秀秀和阿阳他们,我们就把灯光调暗,像你说的,一起安静地回味这一年。对我来说,能守着这片领域不被干扰,就是我这后半辈子最体面的任性了。」
车子缓缓驶入朝顏爸妈居住的巷口,正旭熟练地寻找停车位。他深知李家两位长辈对女儿的生活方式总有些微词,虽然如今有了孙子情况改善不少,但他心中那份「保护者」的职责依然随时待命。他停好车,熄火后并没有立刻下车,而是先侧过身,替朝顏理了理稍微有些乱的外套领子。
「外面的节庆说穿了就是一种社交消耗,那种热闹是给别人看的,关上门后的安静才是留给我们自己的。这一年发生的事情太多,快到有时候我也得在深夜看着你和小宝睡着的样子,才能确定这一切不是我的幻觉,而是我确切拥有的生活。」
正旭的目光转向一旁婴儿床上的小宝,正好看到小婴儿在梦中微微动了一下小嘴,这份脆弱且需要被守护的重量,让他原本习惯于疏离的肩膀又沉了几分。他转头对上朝顏的眼睛,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防备早已被全然的承诺所取代。
嫌我没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