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开你了吗?(do i turn on you?)”陆长缨谨慎地问道。
当陆长缨走进来时,陈安东手上的动作一顿,画面定格,最近爆火的青少年偶像歌手adonna挥舞着标志性的蕾丝手套,正在一群舞男的簇拥中载歌载舞。
陆长缨很小心地撑起自己,她可不想再压麻男朋友的腿。
但——
陆长缨轻声地说:“我好像比想象中更喜欢你。”
湿润而温热。
莫名的痒。
“一个女学生,这么晚才回来,真是世风日下啊——”
但布兰登一直在温柔地抚摸她的背,自上而下,缓慢而有力,她很快就像是一只被摸顺了毛的猫,软绵绵地塌陷下来。
布兰登抓住她的腰,金色的眉毛皱起来,神色是陌生的隐忍与苦闷。
情人的吻是麻醉剂。
他像是被气笑了,突然扑上来,在她的嘴唇上咬了一口,却又在真正咬下去之前,放轻了力道。
陆长缨抽了抽手,没抽动,反而被握得更紧。
布兰登垂下眼,没有说话,只是抓住她的手,在手心咬了一下。
她记得急救课教过,这种情况下不应该移动伤者的身体,以免造成二次伤害。
她用另一只手去抚摸他的脸,自上而下,从眼睛到鼻子,最后轻轻捏了捏下唇。
陆长缨的脸埋在他的颈侧,前所未有的亲密,两个人心跳在彼此回应,体温共享。
难捱的沉默,布兰登忽然轻声地开口,没有看她。
最后混战还是变成了延绵的亲吻。
而布兰登没说话,伸手摁住她的背,将她摁下躺在自己身上。
布兰登冷笑一声,故意冲陆长缨呲出一口整齐的雪白牙齿——
她从雪佛兰跳下来,冲里面挥了挥手,在布兰登含笑的目送中,轻快就走了回去。
打开?打开什么?
“我不想去猜,也不想让这件事变成我们之间的隔阂。”
陆长缨路过孔阿公,头也不回地反击道:
陆长缨没敢动,小心翼翼地问他:“你的腰受伤了吗?”
陆长缨困惑地想,她刚刚碰到车上什么开关了吗?还是她碰到了男朋友身上的什么开关?
“你没有turn on我,你只是……”
迷乱中,不知谁的身体部位碰到了哪里,车座忽然朝后倾倒,从九十度猛地变成一百八十度。
但还是不解气,在她脸上乱七八糟地咬了好几口。
陆长缨被吓了一跳,双手撑着布兰登的胸膛就要坐起来。
好吧,她的英语可能学得还是不够好,看一看布兰登的表情就知道,她可能又弄错了什么。
时间变得没有意义,窗外的夕阳渐渐消失,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
“布兰登。”
“你剃头剪辫,外逃资敌,不守臣德,辜负世代所受的皇恩!”
该说不说,他的牙医非常敬业,这口漂亮的牙简直可以去拍牙膏广告。
“布兰登,你得告诉我。”
“那么现在你见到了。”
车内的空气忽然变得少得可怜,温度直线飙升,仿佛炎夏已经提前抵达这辆雪佛兰。
直到太阳完全落山,陆长缨才终于回到唐人街。
上铺的陈安东不理她,眼睛依旧盯着电视,
回到陈家时,陈伯和林嫂都不在家,陈安东坐在客厅上铺,百无聊赖地摁着遥控器。
“还和洋人不清不楚,不守妇道!”
他像是用了很大勇气才说出这句话,声音低到几乎听不清。
屋里没开灯,黑白电视机的画面不断变换,像是会动的幻灯片。
接下去的话,布兰登没有说完。
“you turn on”
“嘿,嘿,布兰登,你不是我遛的那些狗!人类不会用牙齿去攻击另一个人!”
“别动!”
陆长缨原本只是路过客厅,但忽然想到什么,她倒退着走到床边。
“喂。”
turn on?
咬完之后,他没有松手,而是抬眸看向陆长缨,鼻息喷在她的手腕。
她能闻到他身上蒸腾的气息,掩藏在衣服洗涤剂和香水之下的味道,更真实,也更本能,像是清晨的迷雾森林,阳光柔和地落下来。
他伸出手,很珍惜地捋了捋仅剩无几的头发,用本世纪初的道德观评价道:
陆长缨执着地追问道:“感到什么?”
公寓走廊,孔阿公坐在晾晒的衣服下,晚风吹拂,裤腿在他的秃脑门上摇荡。
布兰登松开她的手,表情看上去很一言难尽。
孔阿公一个倒仰,差点当场撅过去。
陆长缨手舞足蹈地去阻挡他。
布兰登无声地笑起来,低头吻在她的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