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
她眼里不自觉有了点笑。
谢凛这次没有想太久，视线重新落回她脸上。
附近几个人跟着抬头。
谢凛还在往这边走。
「你是不是跟过他们一段？」
「你说不能太近。」
他的声音不高，眼睛却一直落在她身上。
林晚坐在一块还算干净的水泥墩旁，腿上摊着几张路线资料。她低头补完最后一处标记，笔尖刚离开纸面，离得不远的裴述忽然安静下来。
顾沉看了她一眼。
「嗯。」
「你没有受伤。」
「你刚才在看这个？」
林晚先从他露在外面的手看到衣服。
林晚等了两秒，才问：「怎么停那么远？」
「他们在。」
才全部确认完。
他重新转回来。
他答得很认真，脚下也没有再往前半步。
林晚微微一顿。
离得近了，他身上的细节也清楚许多。右手腕上有几道已经结痂的擦伤，指节破了两处，右侧袖口从边缘裂到手腕上方。衣服虽然脏旧，肩背和手臂倒没有明显消瘦。
谢凛的目光跟着她的脚步往下移，又重新抬回她脸上。
「枪放低。」
林晚被堵得一时没话说。
其他人仍留意着那边，只是各自重新坐下或继续手上的事。设备组的谈话也接了回去，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林晚重新看向谢凛。
「嗯。」
他手里还拿着半瓶水，瓶口停在身前，注意已经越过她，落向厂房另一侧。
顾沉原本正在和设备组确认下午的路线，听见名字后也转了过来。
「我没事。」
谢凛仍站在原地。
「我是说其他人在的时候会紧张。」
「这样就好。」
「之前是不是有一群人从西北那边过来？人不少，里面有老人，也有小孩。」
没看见血。
几十公尺外，一道人影正从两栋厂房之间走出来。
谢凛跟着垂眼，拇指在其中一道结痂边缘碰了一下。
上次隔着电台，他知道她不在现场时，说的是你不在。
谢凛也在打量她。
她低头看了眼他的手腕。
众人就在外围短暂休息。有人靠着车吃东西，设备组把下午要进的三座仓库重新排了一遍顺序，几名外勤人员则轮流守着外围。
林晚站定后才察觉，是她主动把距离缩短了。
「他应该是来找我的。」
她顺着那个方向转过去。
她清了清喉咙。
他的语气很平，手也很快放回身侧。
谢凛原本落在她身上的目光移向旁边，眉头轻轻蹙了一下。
顾沉没说话，下颌微微收紧，目光重新落回谢凛身上。
「嗯。」
「这次在。」
过了几秒，顾沉抬了下手。
林晚怔了一下。
谢凛转头看了一圈。
「顾沉，先等等。」
林晚把手里的笔放到腿上的资料旁。
顾沉没有走远，站在离设备组不远的位置，一边听人说话，一边不时往这边看上一眼。
林晚想起自己上次确实这么说过。
她忽然想起之前那群一路往北岭方向走的人。
林晚没再追问。
「他们说后来路上的侵蚀者少了很多。」
「好了。」
最靠外的两名队员仍站在原位，另外几个人虽然低头吃着东西，视线偶尔还是会往这里扫。
「谢凛。」
衣服比上次更旧了些，右侧袖口裂开一截，裤脚和鞋面都沾着灰。黑发已经长过颈后，有几缕散到肩前，走在人群外面格外显眼。
他走近一些，却在还隔着一段距离时停住了。
靠近外围的两名队员最先站直，其中一人的手已经按上枪身。原本坐在车旁吃东西的人也停了动作，几道视线很快往同一个方向聚过去。
她肩膀稍微松了一点，转向顾沉。
「你手上的伤呢？」
已经抬起一半的枪口慢慢压下去。
过了两秒，他点头。
她低头看了眼两人中间那段距离，最后自己往前走了两步。
谢凛肩膀稍微放松了一点。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往下，停过肩膀和手臂，再抬起来时眉心原本很淡的褶皱已经松开。
林晚看着他，手指在膝上的纸页边缘轻轻压住。
林晚第一眼就认出了他。
「嗯。」
林晚抬起头。
谢凛没有加快脚步，也没有理会周围的戒备，仍朝着林晚这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