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生日时容真送的。
他有些犹豫,但还是伸手把那套银灰色西装取了下来。
“怎么,有正事?”林进问道。
他取下吊牌,嗯了一声,“有个酒会。”
“那行,我先撤了。”林进识趣的往门口走,走了几步又回头,朝他问道:“郭峰他们要开一家酒吧,拉我投点钱进去,你要不要一起?”
韩叙的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皱,问道:“是不是有田深?”
林进有些意外的转过身来,“你知道这事?说起来,这主意还是田深先提出来的。”
“田深这个人……”韩叙想了想,摇了摇头:“最近做事越来越出格了。”
脱了缰的野马,在极致的自由过后,只会落入无底的悬崖。
林进笑了笑:“我们这样的人,只要不闹出人命,家里是怎么样都好的,不过你既然这么说,这次他们的事我就不掺和了,行了,”他潇洒的挥了挥手,“你忙你的去吧,我也去找找乐子。”
大门关上,室内回归平静。
韩叙望着镜子里的自己,一丝不苟的穿着,却总觉得哪里有些令人不太满意。
他纠结了许久,最后还是穿着那套银灰出了门。
出门的时候正值晚高峰,路上堵车堵的厉害,到达酒会举办的地点时,已是晚上7点过后。
韩叙在门口站了一会,不知为何却有些紧张。
等会,见到她的第一句话,要说什么好呢?
腹稿打了一遍又一遍,却一一被否决。
向来在人前镇定自若的男人,在这一刻,有了些许浮躁。
一阵突然的冷风吹醒了他的神智,身旁,略有耳闻的金鸿带着他的助理擦肩而过。
阿谀的一声金总后,是更多充满热情的寒暄。
他看向被众人围在中心寒暄的男人,眼神淡漠。
这世界上姓金的人很多,被称为金总的也不少,但在这S城,金总却只有一个。
金鸿,前市委书记李桥山的女婿,现市公安局局长李峰的妹夫。
关于金鸿的传闻里是这样介绍他的:“出身贫寒,后得岳父李桥山赏识,一步登天。”
许多人都说金鸿幸运,可光是幸运,又怎么能入得了这S城地头蛇李桥山的眼呢?
这其中的步步筹谋,支撑着这一步步的能力与野心的,又岂是一个带着酸气的幸运两字能概括的。
他想起了另一个不曾在大众间流传的关于金鸿的传闻,再看那温和面相底下长着獠牙的恶鬼,又觉得可悲。
沉溺于过去的人,终将被过去所困。
纵使打着正义的旗号,以身为恶,便是恶。
他日九泉之下故人相见,是否还会认得早已面目全非的恶鬼?
哪怕他初心芳菲。
那一圈的附和突然止住了声,处在人群焦点的金鸿看向吧台前落单的那个女人,熟知他爱好的众人心照不宣的使着眼色,一同看过去的目光如同看向还未学会飞行就要下落的雏鸟。
带着淡漠的怜悯。
他们西装革履谈笑风生,即使趋炎附势,
也
高高在上。
那一刻,韩叙想起了他的父亲。
他高高在上的父亲,早已习惯了安排别人的命运,母亲的,他的,甚至是林盈盈的。
也想起了他的祖父。
那个卷起裤脚下地插秧的祖父,经历了一生的大风大浪,到了老,最满足的还是看到田里的秧苗青翠。
他在截然不同的父与子的影响下,变成了个不lun不类的怪胎。
如同高高在上的旁观者一样冷漠,却又做不到真正的弃之不理。
犹豫不决,兵法大忌。
韩叙顺着众人的目光望去,随即,眼底浮现愕然。
是她。
一瞥而过的金鸿眼里闪过一抹疯狂,韩叙再不迟疑,顶着那人灼灼的目光朝那个扮做鹌鹑看着地面的女人走去。
身后有人问道:“这人是谁?”
他笑了笑,步伐沉稳的向前走去。
走到近前,突然有些紧张。
他看着那人陡然紧绷的身体,眼底涌出了笑意。
“你好,温辛。”
他伸出了手,“我是韩叙。”
他看进那双清澈的眼眸里,里面有愕然、惊讶……还有他。
她眼睛里的他,在笑。
原来,喜欢一个人,看见她的时候会不自觉的笑。
这句话,是真的。
她的手握了上来,软软的,有些凉。
身上的裙子也很单薄。
他正要说些什么,却听面前的人语气肯定的说道:“你认识我。”
曾映他入眼底的双眸盛满了戒备与疏离。
韩叙在心底叹息一声,掏出了手机里那条忘了回复的消息。
“身负重任。”他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