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监测到的观星,从来只是它愿意展现的冰山一角。」程熵最后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冰冷的怜悯,「而你们的野心,刚好撞上了……冰山本身。」
总理语气温和,言辞恳切,谈及联邦对功臣的关怀,以及那句看似不经意,却在寂静中格外清晰的低语:
「掉进我们为它准备好的,这个用双子ai全部算力铸成的——绝对零度陷阱。」
她知道程熵不会同意。程熵的拒绝,是她计划中必要的一环——必须让监视者相信,程熵在坚守原则,而她已被逼到绝路。
沐曦当时低垂着眼帘,手指无意识地蜷缩。
连曜看着她濒临崩溃的表情,声音里多了一丝近乎残忍的清晰:
他向前一步,目光如刀:
那一刻,沐曦就知道了——思緹他们的目标从来不只是蝶隐。
但她听懂了。
听到隔空传来、被精心计算过的嬴政那声「曦」时,她衝出医疗室的崩溃与痛哭,更不是演的。
是通过她,去触动嬴政,去改写歷史,去实现某个更庞大的计画。
连续七夜,沐曦去敲程熵的房门。
他翻动纸页,让光线透过那些孔洞,在地面上投出隐约的、有规律的光斑:
她知道代罪者的监视无处不在。所以,当她「偷走」程熵的纸稿和那枚回纹针时,她不是在寻找蝶隐的密码。
思緹脸色惨白如鬼,却仍强撑着冷笑:「连曜,你抓错人了!该抓的是程熵!他滥用职权,侵害沐曦,私自啟动蝶隐——」
她在寻找传递真实讯息的媒介。
「『人心』的不可预测性。」
话音未落——
思緹瞳孔骤缩,脑中嗡鸣。她试图理解连曜的话,但每个字都像在重构她对现实的认知。
他摇了摇头,从军装内袋里取出一样东西,一张陈旧的、边缘磨损的纸本。他将纸页展开,举到思緹面前。
每一次恳求,每一次哭泣,都是真实的绝望与计算的混合。
每一个深夜,在淋浴间蒸腾的热气与哗啦水声的掩护下,沐曦就着昏黄的防水灯,用那枚磨尖的回纹针,一个洞一个洞地,在程熵的手稿上,刺下她无法言说的计划。
「你以为是你们在操控沐曦?以为她的崩溃、她的绝望、她对程熵的『胁迫』……都是你们计划的果?」
「人心若是软弱,就容易被利用。这个道理,连ai都懂。」
那是程熵的蝶隐初代手稿。
能源枢办公室的门被暴力撞开!
那是真实的、从灵魂深处被撕裂的痛。
时间倒流。
热气模糊了可能的微型镜头。
「程熵根本没碰沐曦。」连曜打断她,声音里带着一丝讥誚,「从头到尾,那都是一场戏。一场演给你们看的、为了钓出『代罪者』的戏。」
「思緹,陆谦,」连曜的声音在死寂的办公室里回盪,「我以联邦战略部名义,以『阴谋颠覆时空安全、非法研发并释放高危ai(代罪者)、危害人类物种延续计画』等十七项罪名,正式逮捕你们。」
全副武装的战略部特勤队鱼贯而入,枪口齐指。走在最前面的,正是连曜。他一身笔挺军装,面色冷峻如铁,手中握着一份盖有总理鲜红印章的逮捕令。
她的脆弱,不是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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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实的眼泪,虚假的崩溃】
回到数週前,总理亲自来到医疗室「探望」沐曦的那一天。
那是最原始,也最安全的物理加密。没有电子特徵,没有算法逻辑,纯粹依赖孔洞的物理位置排列来承载信息,就像一册专属于他们的、触觉与视觉并存的实体密码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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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曜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所以第七夜,她开始解开
是她。
「目的只有一个:让你们相信,程熵已经因为私情丧失理智,让你们迫不及待地动用『代罪者』去抢夺蝶隐,然后……」
但她在痛楚中,清晰地划分了一条线:真实的情感,可以成为虚假行动的燃料。
「这些手稿上的孔,不是破损。是讯息。是沐曦在被你们监视、无法直接与程熵沟通时,用她唯一确信代罪者无法判别、无法理解其编码逻辑的『物理密码』,一针一针,刺给程熵的作战计划。」
「砰!!!」
水声盖过细微的刺戳声。
御,那是规格碾压。程熵早就准备了一个超出所有人认知的算力怪兽,一直隐藏着,只等这一刻。
总理在告诉她:你现在是多方博弈的中心,有人想利用你,而「控制人心」正是他们的手段。
所以,沐曦开始佈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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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仔细看,纸页上除了潦草的算式,还佈满了密密麻麻、排列规律的细微孔洞。那些孔洞穿透纸张,形成某种隐秘的、需要透光或触摸才能读懂的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