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车去医院的路上,祁玥一直在给祁煦打电话。
一遍,又一遍。
每一次都是无人接听。
周围的人和车像被按掉了声音,她听不见别的,只剩拨号的回铃音在耳边循环。
恐惧像水一样漫上来,从胸口往上涌,堵住喉咙。
她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见到他。
车终于来了,她拉开车门钻进去,声音发抖地报手机尾号,数字说得磕磕绊绊。司机回头看了她一眼,她没注意。
早高峰的尾巴还没散,十字路口车流密集,车速提不起来。不算堵,却慢得让她心慌。
祁玥一边继续拨电话,一边扒着前座椅背往前看。手指不停地抖,手机在掌心里晃。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砸在屏幕上,她抹一把,又shi一片。
几分钟后,车终于穿过那段拥挤的路口,上了高速。风噪一下变大,车身平稳下来。
祁玥往后靠回座椅,可心还是悬着的。
去医院其实只有十几分钟,她却像被拉进了很长很长的时间里。
她不停地亮屏看时间,又关掉,再亮屏。
数字跳得很慢,像故意折磨人。
最后,她点开微信。
在联系人列表里找到祁煦,点进那个她刻意隐藏起来的对话框。
屏幕里全是他发来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全是这些天的。
她一条都没回。
她慢慢往上划,那些“记得吃药”“注意保暖”“到学校了吗”的消息一句句砸进来,把她心里的空洞越砸越大。
眼泪掉下来,落在屏幕上。水痕把字晕开,又把某些句子放大。
也把她迟钝的在意放大。
她开始一条一条引用回复。回到后面,手抖得厉害,频繁按错键,删除键按得指腹发疼。
她干脆按住语音键。
先是告白。
再是祈求。
最后是带着哭腔的威胁,“你不准离开我。”
说到后面,她已经哽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只剩断断续续的吸气声和哭声。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
她没注意,也不在意,外界像不存在了,她的世界里只剩祁煦。
车下了高速,很快到了南区私立医院。还没停稳,她就把钱付了,手一抖多付了一点也没管。
车一停,她推门就冲下去,手机里还开着周序发来的房间号。
她跑进大厅,直奔电梯。指示牌、人声、护士的询问都被她忽略。她的脚步只往一个方向去。
她已经不再思考,本能接管了理智。
她只想快一点,再快一点,赶到他身边。
她也忘了去想——
为什么危在旦夕的事,周序在电话里却那么平静。
电梯门刚开出一道缝,祁玥就侧着身子挤了出去。
走廊很长。她几乎是冲过去的,脚步声在地面上砸得发响。眼泪糊了视线,她抬手胡乱抹一把,还是不停往下掉。
跑到那间病房门口,她连喘气都顾不上,直接去拧门把。
门开了。
她狼狈地冲进去。
屋里的人同时被这动静吓了一跳。
周序站在一旁,神情淡淡的。看到她也不意外,嘴角反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弧度。
程橙脸上贴着创可贴,盯着她看,满眼疑惑。
两位正把祁煦送回房的护士互相看了一眼,没多问,顺势退了出去。
病床上,祁煦抬起头。
他原本脸色灰白,看到她的瞬间,眼底像被点亮了一下。
“姐姐?!”
那声叫得很快,像是不敢信。亮起的那点光很明显,紧接着又浮出困惑,还有一丝藏在眼底的受伤。
祁玥站在门口,整个人僵住。
什么情况?
不是赛车事故吗?
不是……危在旦夕吗?
她的情绪像被人拽着坐了趟过山车,刚爬到最高处,已经准备好迎接最可怕的下坠,结果有人突然摘了她的眼罩,告诉她这其实只是个摇摇车。
失而复得的喜悦,突如其来的疑惑和尴尬,还有被耍了的愤怒,一股脑涌上来,堵在胸口。
“你……”
祁玥开了个头,又停住。嗓子哑得厉害,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她一时不知道该从哪句话说起。
“怎么了?姐姐。”
祁煦看着她,回得很快,语气温柔得不像话,和今早赛车场上的冷淡判若两人。
祁玥喉咙动了动,还是问出口,“不是说……赛车事故吗?”
在她认知里,那种高速驾驶赛车出的车祸,非死即伤。
祁煦刚要解释,程橙先“嗐”了一声,摆摆手。
“低速侧翻而已,虽然会长没有压车经验,但护具都很全。”
她说得特别随意,“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