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故问。
许烟烟瞪他,从镜子里瞪他:“康志杰,你是狗吗?”
他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然后低头,在她满是痕迹的肩膀上轻轻吻了一下。
“汪。”他说。
许烟烟被他气笑了,转身捶他,却被他搂进怀里。他抱得很紧,下巴抵在她发顶,轻轻拍着她的背。
“下次还想要吗?”他问,声音带着笑意。
许烟烟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看心情。”
他笑了,笑得胸腔都在震动。
窗外阳光正好,新的一天开始了。
相反,康志杰却觉得浑身舒坦,神清气爽,走路都带着风。
早上那碗粥喝得格外香,连带着看灰扑扑的厂区都觉得顺眼了不少。
烟烟真是太好了。
昨晚闹腾是闹腾了点,但后来……咳,又乖又软,哪哪儿都软,太让他得劲了。
心里那点憋屈和火气,早就被熨帖得平平整整,只剩下满满的餍足和怜爱。
他越想心里越热乎,真想立马就把她娶进门,扯了证,办了酒,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他的媳妇儿。
到那时候,他才算真正有了名分,可以放开手脚,想怎么疼她就怎么疼她,再不用顾忌什么。
这么想着,他嘴角就不自觉地上扬,甚至还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儿,脚步轻快地进了车间。
刚换好工装,他那俩活宝徒弟,小石头和陆强,就跟闻到鱼腥味的猫似的,又贼头贼脑地凑了过来,一左一右把他堵在工具箱边上。
俩人脸上挂着同款的、贼忒兮兮的笑容,眼睛在他脸上扫来扫去,像是在等着他宣布什么天大的好消息。
康志杰的好心情被打断,眉头一皱:“干啥?你俩不用干活了?一大早围着我转悠啥?”
他现在对这俩徒弟是越来越头疼。
俩大小伙子,干活的技术没见长进多少,对长里的花边新闻倒是门儿清,比那些爱扯闲篇的娘们儿还积极。
他有时候都不好意思承认这俩八卦精是自己带出来的。
小石头搓着手,一脸猥琐地压低声音:“师父,看您今天这满面春风的,走路都带飘,是不是有啥好事啊?跟徒弟们分享分享?”
他挤挤眼:“是不是跟魏厂花,成了?”
康志杰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随即沉了下来。
他眯起眼睛,盯着小石头那张写满“求知欲”的脸,脑子里飞快地把魏文静上门、许烟烟吃醋、两人闹别扭、自己气了一天一夜,这一连串糟心事儿过了一遍。
好家伙!破案了!原来根子在这儿呢!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拧住了小石头的耳朵,力道不轻:“原来是你这个兔崽子搞的鬼!是不是你把我家地址给了那个魏文静?啊?!”
“哎哟!师父!轻点!轻点!耳朵要掉了。”小石头疼得龇牙咧嘴,连连求饶,嘴里还不忘辩解,“我,我这不是看魏厂花对您一片痴心,想着成人之美嘛。您看您今天这高兴样儿,明明就很受用。”
“我受用你个头!”康志杰气得又加了点力道,低吼道,“成个屁的美。我对她没那意思,一点儿都没有。我有对象了,你们少在这儿瞎掺和。以后再敢干这种多余的事,把我家地址随便告诉不相干的人,看我不揍死你这臭小子。”
他真是越想越气。
自己跟许烟烟的关系,差点就被这不懂事的徒弟给搅和黄了。
闹了半天,源头在这儿。
小石头被拧得耳朵通红,连连告饶:“知道了知道了,师父我错了!再也不敢了!您有对象,您对象最好,比魏厂花好一百倍。”
陆强在一旁想笑又不敢笑,嘴笨的他只会说:“师父消消气,师父消消气。”
小石头连忙转移视线:“那什么,您对象是哪位啊?啥时候带来给徒弟们见见?”
康志杰松了手,没好气地瞪了他俩一眼:“见什么见!干活去!今天那台机器调试不好,你俩中午别吃饭了!”
魏文静追求康志杰这件事,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带着一丝狼狈和难堪,彻底落下了帷幕。
那天晚上从康家哭着跑出去后,魏文静难过死了。
羞耻、难堪、委屈,还有被心上人用那么粗俗恶毒的话语践踏真心更难过的事吗?
她长这么大,从来都是被父母宠着,被周围人夸着,何曾受过这种侮辱?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
想康志杰那张硬朗却冷漠的脸,想他嘴里吐出的那些不堪入耳的字眼:“喜欢老子操你,让你爽?”
这句话像魔咒一样在她脑海里盘旋,这男人分明就是个流氓!恶棍!
她原本觉得康志杰只是脾气硬了点,话少了点,可技术好,人有担当,是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现在她才恍然大悟,他是从里到外的坏和粗鄙。
他根本不懂得尊重人,不懂得珍惜别人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