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晚总觉得自己睡得不踏实,但又醒不过来。
她到底是睡了,还是半梦半醒?
她似乎听到睡梦中有一阵脚步声,伴随着一句低沉的呼唤。
“……少爷。”
好耳熟,是谁的声音?在叫谁?
想不起来,醒不过来……
她试图睁眼看清,似乎有谁在她耳边低语,一阵阵简短的对话传来,令她想起校园中听到的那些窃窃私语,那些在她身边悄然酝酿的不为人知的秘密。
就像叶瑶被霸凌的消息,顾勤高中暗恋她的消息,始终和她之间隔着一层膜,明明就在身边,却无法触及……
她不要这样。
她想听到一切,她想知道一切。
杭晚奋力睁开双眼,耳畔是初秋的蝉鸣声,她听到侧方传来的叫唤声。
“少爷!”
她的视线逐渐聚焦。一片银杏叶从她眼前落下,她发现自己正站在校门口的林荫道上。好像是高叁开学不久的某天,有亲戚开车来接她去小侄子的周岁宴,结果在高架遇到追尾事故堵车,耽搁了一会儿,她不得不在校门口等候。
“言少爷,您放学了。”
杭晚原本不欲转头,但听到“言少爷”叁个字,回想起上学期末年级排名第一的名字——那个困扰她一整个暑假的名字,条件反射般就看过去了。
路边停着一辆豪车,离她就几步远的距离。有一位站姿笔挺、穿着西服的男人站在车边上。
他迎接的那个人,不用想也知道是谁。那道身影高挑清冷,即使穿着朴素的蓝白校服,气质也和旁人看上去完全不一样。
言溯怀离她很近,但仿佛没察觉到她的存在。
不,不仅是她。
他的身边人来人往,放学出校的学生们不断从他身边经过,有的甚至毫不避讳地打量他,可他却视若无睹,神色也没有任何不自然。
他的眼里没有任何人。
西装男人为他打开车门,“少爷,言总说今日家宴定在……车程大约……”
杭晚移开目光,没再听下去。总觉得听了耳朵会生茧。
随后她感觉有些晕眩,有一股严寒霎时席卷了她全身。她下意识将手抬起到颈间,却发现自己正抓着围巾往上提。
冬天了。
南城的冬天不会下雪,但寒冷却是刺骨的。无孔不入,从领口袖口处一股一股地往身体里钻。
杭晚怕冷,将围巾裹了厚厚的一层,挡住自己下半张脸。
快放寒假了。
马上就是期末考试,然后就要进入最后一学期的高考冲刺了……今天回家也得努力才行。
至少让她在期末考试中赢一回吧。
如此想着,耳畔落下一道声音,叫停了她。
“小姑娘,书包拉链忘记拉了。”
温文尔雅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年纪,不像是学生。
杭晚回过头,发现身后是一位衣着打扮考究的男士,四十岁左右的年纪。
看着装与气质,也不像是老师。再者她身为学生干部,对校内大部分老师都很眼熟,却从未见过这个男人。
是某位校领导?他确实给人一种领导的压迫感。
“谢谢。”
她怔愣片刻而后道谢。她下课时走得匆忙,倒是忘记了拉书包拉链。幸好那些书并没有散落一地,引得她出糗。
她将书包扯到身前拉好拉链,便听到男人不温不冷的声音:“这个点放学,小姑娘你也是高叁学生?”
“嗯,我是重点班的。”杭晚斟酌着回答。但她注意到男人的话语中有个“也”字,或许他是在校学生的亲属?
看着很有钱的样子……
“不错,挺好。”男人点点头,“不愧是一中学生,Jing神面貌就是好……这么说,你是阿溯的同学了?”
阿溯?
杭晚的大脑空白了一秒,又立刻反应过来。在校生亲属,有钱人……
难道他口中的“阿溯”是言溯怀?
杭晚脱口而出:“您说的是言溯怀吗?”
男人笑着点点头:“看来你们认识,毕竟都是重点班的。”
所以……这个人是言溯怀的亲属?难怪看起来一副身价过亿高不可攀的模样。
听他对言溯怀的称呼亲昵,难道说他们是父子?细看之下,他的眉眼和言溯怀还有几分相似……
她都还没和言溯怀说过话呢,居然莫名其妙和他的家人说上话了。
“呃,不是。”杭晚回过神来,赶忙否认,“物化生有两个重点班,我是他隔壁班的。我和他……不熟。”
“隔壁班的……这么说你是二班的学生啊。”
“嗯……是的。”
杭晚心想着言溯怀的家人还挺客气,到底是怎么把他养成的那副目中无人的样子?
男人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但目光忽然越过她看向她后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