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军部,第一训练场。
今晚,训练场里的气氛难得有些热烈。
胖子手里拿着全息光端,一边大声点名,一边记着数。
数到最后,胖子眉头皱了皱,有些为难地凑到云华耳边,压低声音说:
「老大,隔壁寝室还有两个人没来,估计是嫌累,躲在宿舍里装死呢。」
云华单手抱胸,闻言后,伸出长指,在胖子的全息光幕上那两个缺席的名字上重重一戳:
「记下来。下课之后,老子亲自回宿舍找聊聊他们,看看是皮痒了,还是骨头变硬了。」
底下排队的异能者们听得耳尖,集体打了个寒颤,连大声喘气都不敢,老老实实地排成一堆,逐个进去模拟舱里受罪。
每当有人脸色惨白地从舱里滚出来,便会有些虚脱地围到讲台前,跟云华和状元比划、讲着自己在里面的情况。
遇到没掌握好怎样集中Jing神力的,状元在云华的目光指示下,生无可恋地敲着桌子,耐着性子再讲一次。
云华单手抱胸,面沉似水地站在一旁监督,那双深邃的棕色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极具压迫感。
人群里,有个脾气暴躁的异能者——正是上次在模拟沙盘里,为了抢积分试图从背后偷袭队友的那个刺头。
他今天来是来了,但纯粹是为了应付云华立下的铁律。
这货进舱像去观光,屁股都没坐热,一进去手就直接按在「结束」键上,前后连十秒钟都不到,纯粹是走个过场,出来后也是一脸不耐烦、吊儿郎当的。
可饶是这短暂的十秒钟,数据流的微弱震荡也震得他脑壳隐隐作痛。
他一出来就头痛欲裂,整个人烦躁得像个随时会炸的火药桶,一刻也待不下去,撇了撇嘴转身就想混进人群里溜走。
结果还没迈出两步,他就被云华冷着脸,一把揪着后领,像拎小鸡一样强行抓了过来,重重扔去给状元。
状元一句一句仔细地问他的情况,那刺头揉着快要炸裂的太阳xue,当场就烦了,猛地一挥手:
「烦不烦啊?净整这些废话。有这磨屁股的闲工夫,老子还不如回去早点睡觉!」
一直耐着性子讲课的状元闻言,脸色瞬间也毛了。他「啪」的一声,手重重砸在桌板上,指着那刺头的鼻子怒道:「你当老子乐意?老子连最心爱的掌机都不玩了,在这里浪费时间跟你这傻逼废话!爱听听,不听滚!」
刺头勃然大怒,刚要暴起。一直站在旁边一言不发的云华猝然放出Jing神力,那刺头整个人像一袋死沉的沙包一样,被拍在了反量子装甲钢板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重闷响。
那人趴在地上,被云华强悍的Jing神力钉住,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喉咙里只剩下抽气声。
原本喧嚣嘈杂的训练场,在一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静默。
就在这片落叶可闻的安静时刻,合金闸门「嗤」的一声,无声滑开。
楚珩准时来了。
刚好撞上这全场死寂的时刻,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转过身去,无声地看着他。
楚珩的目光扫过地上烂泥似的刺头,又看向周身狂暴重压未散的云华,眉峰微微折了折。
他的视线在半空中与云华对撞了一瞬,随即,他没理会旁人的目光,自顾自地径直越过人群,走进了一号模拟舱里。
等楚珩再次推开舱门出来的时候,时间已经过了深夜十二点,喧嚣的人群早已经散掉了。
空旷、冷清的训练场廊道里,只剩下模拟舱那幽蓝色的应急灯光,在反量子装甲钢板上机械、死寂地闪烁着。
云华踩着微shi的作战靴,带着浑身未散的冷汗,像一尊雕塑般,笔直地站在楚珩的模拟舱门口。
今天他三次进舱,成绩依旧被死死定格在了「三分四十七秒」。
而楚珩之前的纪录,是稳步提升的「五分零二秒」。
舱门滑开。楚珩一出来,迎头便撞见了云华高大却单薄的身影。
楚珩的眉头再次一皱,他没有说话,转身往更衣室走去。
云华默默跟了上去,踩着空旷走廊里的蓝光,终究是先开了口,声音沙哑:
「你到底是怎么撑下来的?」
「我明明……明明中间撑住了,但是脑袋疼得要命。」
「你到底是怎么不断突破极限的?你脑子里……难道没有痛觉感受器吗?」
楚珩停下脚步,转过身。
他面无表情地抬起手,用拇指粗暴地抹去了唇角刚咳出的一抹殷红鲜血。
随后,他那双因为极度过载而布满了血丝的灰色眼睛微微一颤,冷淡地撩起眼皮,迎上了云华那近乎逼视、充满了野生探究欲的目光。
楚珩没有直接回答。
在云华愕然的注视下,他转过身,自顾自地在白瓷盥洗盆里,放满了满满一池泛着森森冷气的冷水。
接着,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任何热身准备——楚珩猛地将自己整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