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玥眨了眨眼睛，手从膝盖上放下来，“我去找谢行止换药。你好好休息。”
白玥从榻边站起来走到角落里从储物袋里翻出一瓶止痛散，把药粉倒在掌心里，走到卫鸣面前蹲下，掌心摊开搁在他面前。
白玥正低头把药包里的金疮药和纱布按种类分开放好，听到这话手指在瓶身上停了一瞬。他对上谢行止那双含笑的眼睛，发现这人调侃
他说到这里抬眼看着白玥，嘴角弯起一个别有意味的笑。
谢行止把医典搁在榻边的书匣上，走到白玥面前低头看着他耳朵上那道已经开始结痂的伤口。
“里面的丝屑清干净了没有。霜蛛的丝屑细，沾在皮肤上看起来只是一个小白点，如果不挑出来，过几天会从里面往外冻伤，到时候你这半边耳朵会又红又肿，比被水蟒绞过还难看。”
“我来跟你换点金疮药。昨晚那瓶快用完了。”白玥说。
“谢了。”白玥用手背蹭了蹭被银针拨过之后发痒的耳廓。
卫鸣的睫毛在轻轻发颤，他把手指从卫鸣眉心移开坐回榻边。
晨光从破窗的缝隙里漏进来，从石板上那道金线慢慢往石榻方向移，落在卫鸣枕边用布裹着的剑鞘上。
“……有一点。”
“所以你们两个昨晚上什么都没做。”
“醒了就睁眼。”
卫鸣把脸转过去对着石壁，沉默了片刻。
白玥只好一五一十的将和那魔修打架的事情说了。
卫鸣睁开眼，四目相对。晨光从破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两个人之间的石板上画了一道的金线。
白玥托着下巴，慢慢地呼出一口气，“以后不用裹了。”
白玥掌心收回来的时候还残留着卫鸣划过去时的痒。他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沾的药粉，把卫鸣的后腰的旧纱布轻轻揭开，翻出金疮药洒在伤口上，覆上干净纱布，做完这些，他坐回榻边。
“是。”
“别动。”
卫鸣定定的看着白玥半晌没说话。他的目光顺着白玥的脸，扫到他的腿，问他腿伤的情况。
白玥被他这么一说，不由自主地伸手去摸自己的耳廓。指尖刚碰到那片还有点发麻的皮肤，谢行止已经伸出手，用两根手指捏住他的耳垂，把耳廓转过来对着窗外漏进来的晨光。
谢行止把银针收回针囊里，重新盘腿坐回石榻上。
“嗯。”
“还疼不疼。”
“这一类易容丹，最怕的就是灵力波动过强，他大概也没料到缚金藤会被自己烧掉。”
“你那位程晦，不对，现在应该叫他卫鸣了，他的易容丹是金灵根修士常用的，有一味‘缚金藤’。缚金藤遇火则散。”
他说这话时语气难得收起了惯常的样子，反而比平时更认真了几分。
白玥看着那截剑鞘上的晨光。
谢行止面前的医典正好翻到“霜毒入脉论治”，纸面上画着精细的经络走向图。
“你每次说不疼都是疼。”
“是有一些，但都过来了。”
“你的剑裹成这样是不是为了不让我认不出。”
拔出来时，针尖上果然沾着一小粒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白色碎屑。他把那粒丝屑摘下来搁在绢帕上，又把银针在帕子上蹭了好几遍。
“不疼。”
空气里有从断墙缺口处灌进来寒气，带着一股冰雪味。白玥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来，那口气在晨光里凝成一小团白雾散掉了。
谢行止从针囊里捻出最细的那根银针，轻轻探进白玥耳廓结痂的边缘，沿着那片薄薄的皮肤和覆着的血痂层之间拨了一下。
谢行止的声音从侧殿里传出来，拖得比平时更长了几分，像是刚睡醒，或者是根本没睡只是懒得动弹。
卫鸣低头看着，从白玥掌心里把药粉拈起来送进嘴里，手指触到白玥掌心时在轻轻地划了一下，又把手收回去。
“耳朵上的伤处理过了？”
紧拧着，嘴唇发出一些模糊不清的音节，声音破碎，但他听清了卫鸣在说梦话，说是他的名字。
他摸了摸卫鸣额头，皮肤已经不烫手，但眉头还是皱着的。白玥把手指按在那道纹上用指腹轻轻地画着圈，一点一点揉开。
卫鸣的睫毛颤了一下，看着白玥站在门口的背影，晨光把白玥的头发从黑色染成淡淡地栗色，发尾微微翘起来，看起来整个人都长大了不少。
卫鸣趴在榻上，眼睛半阖着，暖金色光晕把他眉骨和鼻梁的线条照得比平时柔和了几分。
“嗯。昨晚洗了把脸顺便擦了擦，已经不疼了。”
白玥站在正殿门口搓了搓手指尖，上面还残留着刚才给卫鸣换药时沾上的药粉，又细又滑，混着金疮药特有的那股苦清味。他把手举到鼻尖闻了闻，往偏殿走去。
“你上次跟我过招，用的还是叶虞教你的正统剑法。”卫鸣沉默了一瞬，“这个秘境，是不是让你吃了很多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