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谢之南错愕的反应下,乔之易直接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外走廊站着一排端着盘子的服务员,看着跟她差不多大。水晶吊灯从穹顶垂下来,光打在大理石地面上,把整个空间切成一块一块的碎金色。厅里的音乐震得耳朵疼,泳池那边传来了一阵笑声和尖叫。
“今天是我们陆少生日,祝陆少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永远有爱不完的人!”
“来,这杯酒代表我的爱意。我爱大家,让我们来相亲相爱吧,混蛋们。”
“你在讲什么啊,你爱的明明是joy!”
“哈哈哈哈哈少喝点,乔乔上次说了,你再喝多就把你头拧下来!”
“拉倒吧,非还在这里,哪儿轮得到她收拾陆离啊。”
纸醉金迷,声色犬马,一群喝到烂醉的男男女女在他家里放荡不羁。
“joy,您需要一杯蜂蜜水吗?”服务生问道。
“不用了,去告诉陆离,让他把这群人都清一下,吵死了。”
服务生面露难色,苦着脸说:“可是……陆少说今天要玩通宵。”
乔之易有些目眩地看了看头顶的水晶大吊灯,对面的大油画,像要把人吸进去一样,她摇了摇头:“几岁的人了还玩通宵,算了,我自己去找他。”
她穿过群魔乱舞的人群往泳池边走,初秋的风吹在发烫的脸颊上,才终于把那股子混沌的醉意吹醒了几分。
从镜面中,她看到了自己如今的模样,恍惚意识到,这是高三时期的她。
将头发和眉毛都漂成了白金色,雪白的肤色,樱桃色红唇,脸颊略微有点婴儿肥,五官却非常立体。
她的相貌在入校以来,就从班级美到年级,被封为“女神中的女神”。
当时的她还没有释放天性,乔清絮要求她藏起戾气,不准她做丢脸的事情,不能影响谢家的声誉,必须扮演好一个优雅知性大小姐的角色。
那就演呗,演戏简直是她与生俱来的本领。
在这种贵族高中,她这种外籍长相本来是容易被排挤的,但她成绩好,出手大方,张口就是千奇百怪的梗,很快就成了校园女神。
她低下头,看着泳池旁的男女们像下饺子一样,争先恐后往水里跳。
一只长臂亲昵架在乔之易肩上,带着酒气的呼吸贴在她颈侧,乔之易浑身一僵,耳边传来男人懒洋洋的笑声:“等你半天了,终于甩掉跟屁虫了。”
乔之易斜眼看着陆离,他刚从水里上来,头发被水汽打得有些凌乱,甩了甩头发,见乔之易盯着自己看,反而挑了挑眉。
“怎么着?”他唇角微勾,“两个小时没见,想我了?”
乔之易面无表情地把他的胳膊从肩上拨下来。
“一身酒气臭的要死,别靠着我。”
他被骂了不仅不恼,桃花眼还微微弯起,身上充斥着迷人的色气,从小到大都是这个浪荡样,好像下一秒就要扶着她的后脑勺吻过来一样。
这位少爷因家庭背景特殊,学校给他附近置了栋别墅,好让他免受宿舍里与人磨合之苦,可以专注学业。作为高中生,学业有没有专注不好说,但这么好的独居条件,又山高皇帝远,花天酒地硬性条件是一应具备。
于是乔之易在这种灯火达旦,彻夜狂欢,喧嚣的音乐声中彻底释放天性。
仔细想想,陆离是也算是让她放飞自我的引路人了。
上辈子陆离和她臭味相投,说是朋友,实际上该做的不该做的全做过。说是情侣,又不像情侣间那般亲密。两个人心照不宣地占着彼此的便宜,谁也不肯把那层窗户纸捅破。
“哇哦!joy终于醒了了!”一群貌美亮丽的女生开始欢呼,“我的大小姐,赶紧过来,没有你根本玩不下去!”
几个富三代笑闹着簇拥过来,气氛瞬间推向高chao。乔之易赤着脚走到卡座最中央的主位坐下。
“你的小外甥怎么还在这儿?”对面穿着黑色背心的男生抬了抬下巴,朝别墅方向努了努嘴,“他都快缠了你一晚上了,刚才你上楼睡觉他跟着你上去,你下来他又在楼梯口坐着。大小姐,给他叫个车送回家吧,他一直在这里盯着,哥儿几个放不开啊。”
乔之易指尖捻着冰桶里掉出来的冰块,转了两圈,“管他呢,愿意待就让他待着。”说完随手把冰块往泳池里一弹,溅起的水花惊得池里尖叫连连,她弯着眼笑了声,冲着陆离勾勾手指。
陆离晃着手里剩下的半杯酒,微微眯眼朝她看来。
乔之易:“傻站着干嘛,来陪根烟。”
这话一出,周遭都是开玩笑的打趣。
“不是吧大小姐,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陆离最讨厌烟味了,小心他回去打你屁股啊。”
“就是啊乔乔,你平时连闻到二手烟倒要发脾气的好伐!今天受什么刺激了?”
服务生从烟盒里抽出一支薄荷烟递给她,正准备点火时,陆离夺过打火机,问道:“你今天怎么了?是不是谢非明给你卡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