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程雪被他逗得咯咯笑。她的笑声在寂静的车厢很清脆。
又好像，一切都是她多想。他原本就什么意思都没有。
轿车里早早有人调好车内温度在等。
纪维冬将烟捻了，盯着弱下去的火光，指尖缓缓摆弄。
他们在车里的身位，刚好够他看清备注上的两个字——
他的视线又流转至她的手机。
“但是为什么？”她还是不解。
「有点坏，但我很诚实对不对。」
司机远远站一旁，人高马大，充当保镖的职责。
为什么平白无故给她请平安符？
她想起来纪维冬上车后好像和司机说了一个陌生的地名。
在她的认知里，晚上寺庙是不开的。
像一首未唱尽的粤语旧情歌。
她目光长久地停留在他
烛光添目，看影成双，江程雪烘得暖融融的，香客多的庙晚上一点不阴森。
“好。”
“都可以请哪几种？”
寺主慈眉善目，温声回答她的问题：“当然不开。今天只为江小姐。”
江程雪跟在他身后，隔一个影子的距离。到后面，落了快两米。身体才慢慢回温。她抬头，看着纪维冬挺拔矜贵的背，他淡然得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江程雪在他面前站定：“谢谢你帮我求符。”
非常安全的距离。
这么大的阵仗好像要把天上的神仙都请来。
僧人递给她三柱香，大殿里烛火通明，又有好几个小僧过来，列队跪在一旁诵经。
她好奇：“你们这么晚还开门吗？”
“出入平安，事业高升，姻缘美满。”
他们一言不发地走到停车场。
司机给她开了车门，江程雪才知道他们目的地是一座寺庙。
江程雪在寺院里待了快一个钟，手上的香换了一柱又一柱，额上还被洒了几滴水，最后拿到两个平安符。
原来是纪维冬开了特权。
江程雪有点迷糊，但还是照做。
江程雪还在冲击中，呼吸细细的，轻声：“不想吃了。”
车子开出来，江程雪拿起手机，看到陈元青雷打不动每天一则冷笑话，但挑的确实有趣。
老僧人穿一件深棕色僧衣，应当是寺主。
她弯弯眼睛回他：「你好烦。」
纪维冬像是终于抽空能抽支烟，长身靠在轿车旁，短促的火光在指尖亮起。
她没想到，今晚所有的灯笼，全为他们而亮。
她回：「开心。」
她后知后觉问：“去哪里？”
夜里，他轮廓很淡，表情不清不楚，同她说：“跟他走。”
他眉眼侧向她，有点风流味道，缓声吐字，犹带港腔：“我给不了你的。”
路灯的明暗在纪维冬的脸经了一轮，他才慢声应：“就到了。”
江程雪诧异得一愣，抬抬脑袋和他对视。
江程雪想了想，说：“都请平安符吧。”
“……好。”
他和她隔一人站。
“你可以尝尝别的路。”
“请跪在这里。”
他指示的，江程雪一一照做。
陈元青很理所当然：「是有点，不然我找不到机会和你多聊了喎。」
陈元青每次都秒回，问她今天开不开心。
他脚下虽没烟蒂，敞开的烟盒里的烟却剩不多，新加坡乱扔垃圾要罚款，他罚得起但有素质，想来抽了不少。
江程雪和他聊了一会儿，将餐厅那一遭抛到脑后。
他先面朝纪维冬微微鞠躬，纪维冬也朝他点点头。
“请过来。”
她听他又补充：“纪先生有他的慈悲。”
江程雪原以为直接回酒店，一抬头，路越走越偏。
陈元青：「你怎么每天都开心？」
平安符开了光，不管信不信佛，中国人骨子里有敬畏心，总觉得灵验。
江程雪也去看那火光。
老僧人引她到殿内，问她：“江小姐想给自己和家姐请什么符？”
江程雪打得飞快：「难道你要听我说不开心？」
江程雪小心翼翼放好，往外走，远远看到纪维冬。
纪维冬缓缓侧头看了她一眼，她全程头未抬，长长的睫毛覆着哭红的眼睛，鼻梁上，唇上，全是活泼泼的笑意，细腻的皮肤揩着屏幕上的亮。
元青。
除了他们，庙里没有其他香客。
你，有没有哭饿？”
“纪先生每年都在这里供香火，刚才说想为小姐请符，他的忙当然要帮，我们才把烛火都点上。”
江程雪走过去，夜下他眉眼稀疏平常，又有风，他发尾半撩，额角冷清，有点贵公子的懒意。
“饿了同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