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的人降下副驾驶的窗, 露出一张让禾漱和禾沥都心头一跳的脸。
不过掩饰自己是禾漱天生就会的东西,她抬眸瞥了谈叙川一眼,就立即垂下眼帘, 好像自己根本不敢看这个人,更不敢和他直视。
禾沥捕捉到禾漱细微的神色变化, 心中原本的猜测愈发肯定, 垂在身侧的手一下就握紧成拳。
谈叙川开门下车,细碎的风雪裹着他走过来, 几片雪花落在他肩头又迅速融化。
绕过车头时, 他看了下低着头的禾漱。
说实话,他上高中那会儿就不太理解, 这对哥妹怎么能好成这样?不和他还有姜呈铭一起的时候, 禾沥几乎都在禾漱身边, 带小两岁的妹妹跟养女儿似的,从日常生活到学习,每件事都要Cao心。
他走到禾沥面前, “刚下班?最近有大案办?”
禾沥眼神微冷:“非法集资诈骗案。”
谈叙川看见他看自己的眼神,眉梢挑了挑,眼里掠过一丝意味不明的东西。他转身拉开副驾的门, 侧头问禾漱:“回家?
禾漱站在原地顿了两秒, 拢了拢大衣,快速坐进了副驾驶。
副驾的车门“嘭”关上。
谈叙川正要绕回驾驶座, 就听禾沥在身后说:“小漱状态不太好,今晚你们就早点休息吧。”
他停住脚, 侧过身看禾沥,视线对上他的,嘴角勾漫不经心的弧度:“她和你说什么了?”
禾沥和他对视:“叙川, 你怕她和我说什么?”
雪逐渐大了起来,谈叙川看了他两秒,转身上了车。
车子发动时,后视镜里禾沥的身影被雪越隔越远,最后彻底消失在夜色里。
禾漱在等谈叙川开口。
车子驶过两个路口,再下一个路口过去,马上就到小区。
今晚她的心情不算很好,本是不准备做些什么。是谈叙川自己主动到她和禾沥面前来的,既然他主动出现,她何必错过这个机会?
刚才她先上车,虽然听不到车外的声音,但单凭禾沥的神情,她就知道他在做什么。
她终于让这对好哥们有了嫌隙。
直到下车,她拎着包要往院子里走,手就被追下来的谈叙川抓住。
“ 和你哥瞎说什么了?”
“说什么了?”她无辜地回头看他,“刚才只顾着欣赏雪,我没有和他聊天。”说到这里,她忍不住缩了缩肩膀,“好冷。”
谈叙川顶了下后槽牙,握着她的手腕把她拉进屋里,一路没松手,直接把人带进了房间。
他没用多大力,但禾漱皮肤薄,稍微捏一下就会泛红,手腕上已经浮现一圈很明显的指痕。
她看见了,便脱了外套搭在椅背上,放下包,对站在门前的男人说:“我去趟厕所。”
谈叙川侧身让开了路。
禾漱走进浴室,反手把门关上。拧开水龙头后,手伸到水流下面冲了冲。水很凉,冷得她五指蜷了一下。
关了水,她没把手拿起来,就那么放在洗手池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
食指的戒指反光刺目,再往上,一圈泛红的指印在白皙手腕上格外显眼。
这一看就是被人用力握过的样子。
她拿出放在裤袋里的手机,打开相机,找好角度拍了好几张照片。拍完也没急着出去,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又拿纸巾把手指一根一根擦干,才拉开门走出去。
卧室里,谈叙川坐在窗边的沙发上,脱了的外套搭在扶手边,黑色衬衫的领扣解了两颗。听见开门声,他抬起眼,视线落在她身上。
“我哥和你说什么了?”她一脸茫然地主动问。
谈叙川眉头一拧,“说什么”这三个字今晚出现得实在是太频繁了。
明明是他想知道这对哥妹到底说了什么,反而他们总拿同样的话来反问。他烦躁地靠进沙发里,下颌绷着,没回答她。
禾漱走到床边想拿充电器,余光扫见床头柜上摆着一个爱马仕的橙色盒子,尺寸看着像包。
她不确定地问:“送我的吗?”
难道是因为昨晚?
谈叙川瞥了眼那盒子,冷声说:“不是。”
“噢。”禾漱语气刻意装出有些失落,“他们家的鳄鱼皮我挺喜欢的,不过一个的价格够我买好一车的普通包包了。”
她把手机充上电,半蹲在床边看管元璐发来的微信。
璐:【伴娘服谈家人送过来了,好合身,料子也特别舒服,就是太正式了,当天我都不敢乱动怕弄皱了。】
这场婚礼唯一能由禾漱决定的,就是伴娘人选。当初她毫不犹豫选了最好的两个朋友。
她往下翻,果然习卉也发了消息。
卉:【小漱,伴娘服我收到了。但对不起,我不能当你的伴娘。做错了事还堂而皇之站在你面前,我做不到。】
她盯着这条消息,咬着牙截好图,发给了禾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