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漱看见禾沥因为耳朵的疼, 痛苦地闭上了眼。她在这快要窒息的怀抱中,抬手碰了碰他的耳朵,“哥, 疼吗?”
禾沥摇了摇头,哪怕感到头晕恶心, 也没有松开半分。
禾嵘整条胳膊都被这一巴掌反弹的力道震得发麻, 他指着仍然相拥的两个人,气急败坏道:“你们两个以后让禾家的脸往哪搁?!”
李元亦这下想不明白都难了。她快步冲上去, 拉住禾沥的肩膀想把他拽开, 可禾沥把禾漱护得太紧,像一堵墙一样纹丝不动。李元亦急得声音都变了调:“她是你妹妹!她有家室!别这样抱着她!”
她转头看向门口那个一直冷眼旁观的人, “叙川, 你过来啊, 把他们拉开!”
谈叙川这才动了。
他走过去,伸手把禾漱从禾沥怀里带出来。禾漱被他握着手臂拉开时,她的视线还看着禾沥。
禾沥手臂维持着刚才护着她的姿势, 手悬在半空,过了几秒才慢慢垂落下去。
禾巍山关上宿舍的门,在椅子上坐下, 沉下声说:“你们这是想私奔啊?”
他看着没流泪也没闹, 像个木偶靠在谈叙川怀里的人,“你知不知道你什么身份?你是谈家的儿媳妇!肚子里怀着谈家的血脉!怎么就这么糊涂啊!”
“还有你!”他又转向禾沥, 语气里满是失望,“我一直以为你是我的亲孙子, 二十多年来悉心栽培你。你读了那么多书,Jing通律法,道理本该比谁都懂。她一时糊涂, 你应该拦着,反倒顺着她,还打算带着她一走了之。禾沥,你扪心自问,你对得起谁?”
李元亦站在一旁,听到这些话,多年来压在心底的疑问忍不住破土而出。
她一直想知道禾沥到底是谁生的,可怕禾嵘不高兴,从没敢过问。今天局面已经乱成这样,又听见禾巍山竟一直以为禾沥是禾嵘的亲儿子,她终于开口质问:“禾沥到底是谁生的?”
她盯着禾嵘,非要他说出这个藏了二十多年的答案。
禾嵘避开她的视线,“齐筱。”
李元亦当然知道这个名字,禾嵘的初恋情人。
她自嘲又难堪地笑出声:“原来我这么多年来,一直在替你养旧情人的儿子。”
禾沥突然起身,走到李元亦面前,低声唤她:“妈……”
“你别叫我妈!”李元亦怒声打断他,眼眶泛红,“我辛辛苦苦养了你二十多年,你就这样报答我?禾漱这辈子都要被毁了!”
话音落下,屋内一片死寂。
一直沉默低头的禾漱缓缓抬起头,神情冷得厉害:“你们要是非要拆开我和哥,那才是真的要毁了我。”
禾巍山重重一叹:“好,我暂时不说其他。就算你和禾沥爱得再怎么死去活来,你也该等恢复单身之后再谈这些。”
“是他不肯跟我离婚。”禾漱没有回头看身后的男人,“要是谈叙川愿意放手,今天根本不会闹到这一步。”
谈叙川低低嗤笑一声:“你们瞒着我私会,反倒倒打一耙,把错都算在我头上?”
“究竟是瞒着你,还是从头到尾都在你的算计里,你心里最清楚。”禾漱顿了下,继续开口:“这个孩子我不会生下来,如果你不愿意离婚,那就耗下去。我想你们谈家无论如何,也不会容许我这样的人当儿媳。”
“能不能容许,全凭我。”谈叙川视线轻飘飘扫过禾沥,柔声在禾漱耳边说,“跟我回家吧,你和禾沥再纠缠下去,只会两败俱伤。”
“叙川,”禾沥从李元亦身旁走过,停在禾漱身前,直面谈叙川,“请你告诉我,要怎么做,你才愿意和小漱把这个婚离了?”
禾漱愣住,诧异地看着禾沥。她完全没料到他今天会主动站出来,直白地和谈叙川摊牌谈判。
禾嵘见状厉声怒吼:“禾沥!你是真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是吗?”
“爸,我一直很感激你,感激妈,感激爷爷,感激禾家的所有人。”禾沥抬眸看向所有人,眼里没有丝毫怯懦,“如果不是你们,我可能早就不在了。是你们给了我第二次生命。”
“所以我这些年一直循规蹈矩,上什么学校、读什么专业、去哪里工作,都按你们规划好的走。你们说这是为我好,我也觉得是。我信了,也照做了。”
他低头看向身侧的禾漱,嗓音温柔:“爱上小漱,是我这辈子最离经叛道的一次,也是我唯一一次真正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我渴望她,我需要她,只有在她身边,我才觉得自己是很鲜活的一个人。”
字字清晰落下,坦荡直白。
禾嵘被这番话堵得无话可说,满腔怒气凝滞成结。
禾巍山和李元亦同样哑然失语。李元亦浑身虚软,颓然坐在床边,眼里布满了难言的酸涩与心寒。
禾漱的眼泪无声地滑落,她攥紧垂在身侧的拳头,看着禾沥,嘴唇微微颤着。
“想要我同意离婚是吗?”谈叙川脸上最后一点温和褪得一干二净,语气冷若冰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