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快改快改!!」
一群人又开始手忙脚乱地调整。
【时间回到今晨】
今早院子里,芻德和杨婧从早忙到晚。
天还没亮,两人就被小桃从被窝里拽起来,一人塞了一卷竹简。
芻德看着手里那卷竹简,脸都皱成了苦瓜。
简上写着:
「大厅:红绸十二丈,正中悬双喜字,两侧掛红绸花。
正堂:铺红毯,设香案,案上置玉璧一对、酒爵一双。
厢房:红烛六对,红绸帘四幅。
婚服:熨平,置于正房榻上。
交杯酒:青铜爵一双,提前温好。
合卺礼:瓢一对,用红绳相系。
结发:剪刀一把,锦囊一隻。
喜果:枣、栗、桂圆,各盛一盘。
喜烛:亥时点燃,燃至天明。」
芻德念一行,额头冒一层汗。
念完最后一行,他整个人已经快瘫了。
「这……这些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他抓着竹简,对着空气哀嚎:
「我一个大男人!哪里懂这些!什么红绸掛哪里!什么交杯酒要温多久!什么合卺瓢要怎么摆!」
他猛地转头,看向杨婧——
话还没出口,就看见杨婧正拧着眉头,死死盯着手里那卷竹简。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婚礼清单,更像是在看一张佈阵图。
芻德的嘴张了张,又闔上了。
他想起自己那满屋子的蛐蛐儿。
想起上次杨婧路过他房间时,那「无意间」扫过来的一眼。
想起她说那句话时的语气:「养这么多……吵死。」
芻德打了个寒颤。
他默默地转回头,把到嘴边的「婧姐帮帮忙」五个字,连同口水一起嚥了回去。
问她?
问完她,她会不会一把火烧了我的蛐蛐儿?
会。
肯定会。
芻德绝望地闭上眼。
然后睁开眼,继续对着那卷竹简发愁。
「红绸……十二丈……掛哪里来着……」
杨婧没理他,依旧盯着手里的竹简,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照出两个同样焦头烂额的身影。
一个怕问。
一个懒得理。
不远处,迎熹楼的喧嚣隐约传来。
---
后室里,铜镜前,烛火摇曳。
沐曦坐在镜前,小桃立在她身后,手里握着一把玉梳,一缕一缕地往下梳。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叁梳子孙满堂……」
小桃轻声念着,声音软软的,像小时候娘亲唸给她听的调子。
可沐曦听不进去。
她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一颗一颗,砸在膝上的绸子,洇出深色的印子。
小桃放下梳子,掏出一方帕子,轻轻给她擦:
「夫人,大喜的日子,要笑呀。」
沐曦摇头,声音哽咽:「这太突然了……我、我一点准备都没有……」
小桃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东主就是故意不让夫人准备的呀。」
她一边说,一边拿起妆盒里的胭脂,在沐曦唇上轻轻点了一笔:
「前几日,东主就让咱们开始忙活了。玄镜大人进进出出,徐大夫把回春堂都交给徒弟了,郭二掌柜一趟一趟往外跑买东西……奴婢那竹简上,记了满满一卷,都是要准备的物件。」
她顿了顿,声音软下来:
「东主说,不让夫人知道。他要给夫人一个惊喜。」
沐曦的泪又滚下来。
惊喜……
她想起这几日,嬴政每日看账册时的神情,与平日无异。想起他说「孤信你」时的那个眼神,想起他在迎熹楼低头凑近她耳边说「陪孤练剑」……
他瞒了她这么久。
瞒得滴水不漏。
只为了这一刻。
小桃拿起红盖头,轻轻覆在她发顶:「夫人,走吧。」
---
沐曦站起身。
嫁衣是玄色的,只有在袖口、衣缘处,绣着一圈深浅不一的红纹,烛火映上去,像流动的霞光。头上戴着红花,红盖头垂下来,遮住了她的脸,却遮不住她微微颤抖的指尖。
小桃牵着她的手,一步一步,往中堂走去。
脚步声轻轻的,像踩在云端。
她什么都看不见,只能看见脚下那一小片地面——青砖铺得平整,偶有几片花瓣落在上面。
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咚。
然后她听见脚步声,是熟悉的、沉稳的、她听过千万遍的脚步声。
一隻手,握住了她的手。
温热,乾燥,掌心